太平天国灭亡后，清军在天京城里的搜捕。

天京城破前三年，曾国藩给弟弟曾国荃写了封信，就一句话："克城以多杀为妥，不可假仁慈而误大事。"这不是战场上的气话，是他亲手写进信里的作战指令。

1864年7月19日，炸药引爆，城墙开了口，湘军涌进去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连曾国藩自己的幕僚看了，都在日记里写下了四个字："可为发指。"

先说说这场战事的来龙去脉。1851年，洪秀全在广西金田起义，短短两年便打到南京，改名天京，建立太平天国。

这个政权存在了整整13年，鼎盛时期控制了中国最富庶的江南地区，南京城内人口一度超过百万。

从1862年起，曾国荃率领的湘军开始在城外扎营围困，两年多，一天没断。

城里的情况有多惨？粮食断绝，守城的太平军在城内动手耕种，洪秀全带头吃草充饥。1864年6月，洪秀全在城中积劳病逝，其子洪天贵福继位，年仅16岁，连仪式都没来得及举行。

1864年7月18日夜，湘军在太平门城墙下埋好炸药点火引爆，城墙瞬间炸开一道六七十米的巨大缺口，早已准备多时的湘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内，喊杀声震天动地。

忠王李秀成当夜带着幼主从缺口突围，把自己的战马让给了16岁的洪天贵福，自己骑了一匹差马，结果途中马倒，与大部队失散，被俘。

天京，就这样陷落了。

城墙破了，按照正常的战争逻辑，仗就算打完了。但曾国藩那封信里写的是"多杀为妥"，湘军进城做的，就是这四个字。

曾国荃将湘军分为四路，在全城展开"分段搜杀"。

就是按街区划分，挨片搜，挨片杀，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曾国藩的心腹幕僚赵烈文是亲历者。

他在《能静居日记》里留下了那段让人永远无法平静的记录："沿街死尸十之九皆老者，其幼孩未满二三岁者亦斫戳以为戏，匍匐道上。妇女四十岁以下者一人俱无，老者无不负伤，或十余刀，数十刀，哀号之声达于四远。"

四十岁以下的女性，"一人俱无"。

这不是战场上的混乱，是有法律依据的清点。

《大清律例》早有规定：太平军被定为"谋逆"重罪，按律男丁斩首，女眷没入为奴，政府授权，有法可依。

容貌出众的，进入清代真实存在的"人市"，被卖的人头上插根草，买主当场讨价还价。

湘军士兵把抓来的女性用绳子串成一排，一路押回湖南，公开贩卖。剩下的，特别是年纪偏大或者身子骨弱的，按律发往北方边疆，给旗人做苦役。

搜捕不止于此。

赵烈文在日记里还记了一件事：将领萧孚泗怀疑李秀成家里藏有财物，派兵把李秀成的家属全部绑到营中逼问存款，连邻里都被牵连，整个村子的遗民被迫空村逃窜。

这是一幅"株连"的清晰样本：在"谋逆"的罪名下，从主犯到家属，到邻里，像一张网，一层一层往外套。

而李秀成本人被押回曾国荃营中，曾国荃"割其臂股"泄愤，李秀成未曾低头求饶，写完供词九天后被曾国藩下令处决，年仅40岁。

幼主洪天贵福，16岁，突围后一个人在山中躲藏，忍饥挨饿六天，最终被发现，押往南昌，凌迟处死。

曾国藩向清廷奏报，三天之内"毙贼共十余万人，秦淮长河，尸首如麻"。曾国藩的幕僚赵烈文后来估算，总计死者约二三十万人。

但就在这一切发生后整整三年，1867年，赵烈文与曾国藩深谈时说出了一番预言："异日之祸必先根本颠仆，而后方州无主，人自为政，殆不出五十年矣。"

曾国藩说：本朝君德正，或不至此。赵烈文没有再多说什么。44年后，1911年，清朝亡了。

【主要信源】
赵烈文《能静居日记》同治三年六月，维基文库原始文献
《湘军南京屠城》，维基百科，引用郭廷以《近代中国史纲》
《天京之役》，维基百科，引用多处清代史料
《太平天国覆亡后，洪秀全的88个妃子被清军俘获，后来下场如何？》，搜狐历史，2026年
谭嗣同《仁学》，清末，记南京城破三十年后口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