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正试图扼杀旅游业】

（政治报）眼看夏季旅游旺季即将到来，欧洲各大旅游目的地却并未热情接待游客。从阳光普照的巴塞罗那海滨长廊到熙熙攘攘的巴黎林荫大道，过去两年里，各地政府都对旅游业实施了严格的限制措施。

由于当地民众对过度旅游的强烈不满，各地政府纷纷出台政策，严格限制Airbnb等短租平台，提高住宿税，并限制邮轮下客数量。尽管这些政策令全球游客感到不满，但却体现了一种精心策划的经济策略。通过控制游客数量，旅游目的地的当地商家可以向更富裕、更有选择性的游客群体收取更高的价格。这种新的商业模式既提高了利润率，又减少了对公共基础设施的损耗。

这些限制措施也促进了住宅市场的发展。限制短期租赁有效地将住房资源重新分配给长期住宅租赁。随着长期住房供应量的增加，住宅租金价格下降，直接缓解了困扰欧洲各地居民的住房短缺和生活成本飙升的问题。一项研究发现，柏林每增加一个Airbnb商业房源，就会减少0.23至0.37套出租房源。另一项研究表明，巴塞罗那Airbnb活动最活跃的街区，住宅租金上涨了7%。显然，预算有限的游客是这一政策的最大受害者。纽约市禁止短期租赁后，酒店平均每日房价在政策实施后的18个月内上涨了高达19美元。类似的房价压力可能正在欧洲出现。

从经济角度来看，旅游业发挥着出口的作用——来自其他国家的资金流入国内市场。通过抑制出口量来人为抬高价格，模仿了传统垄断企业的行为。单个企业没有能力操纵市场，但地方政府——例如巴塞罗那市政府——可以通过禁止短期租赁来限制游客数量。

旅游限制措施的激增与国际社会普遍背离基于规则的商业模式不谋而合。随着世界贸易组织基本被边缘化，美国也放弃了其作为自由贸易倡导者的传统角色，保护主义卷土重来。欧洲的反旅游政策在许多方面都与美国政府的“解放日”关税政策如出一辙。这两种策略都利用市场力量，以牺牲外国游客的利益为代价，使本国企业受益。关税迫使外国出口商降低价格，而限制游客数量则使当地企业得以收取溢价。关税将需求转向国内生产商，而旅游限制则将住房供应转向本地居民。在这两种情况下，最终承担损失的都是外国人。

尽管经济方面存在这些相似之处，但对酒店业的严格限制并未像白宫加征关税那样招致严重的政治报复。北京并未因为威尼斯限制旅游团人数而威胁限制对意大利的稀土出口，华盛顿也未因为杜布罗夫尼克限制邮轮停靠而提高对克罗地亚药品的关税。

旅游限制比关税更容易被政治接受。对旅游业的管制影响的是服务而非实物商品，通常以国际公认的环境保护或文化保护为幌子。即使在自由贸易正统观念盛行的时期，国际贸易协定也通常会为环境、公共卫生和国家遗产保留豁免条款。而对商品征收关税则没有此类环境或文化方面的借口，因此会迅速招致报复。

贸易平衡机制也掩盖了旅游业限制措施造成的经济损失。关税直接抑制进口，以改善一国的贸易平衡。但旅游限制导致游客数量减少，却要支付更高的价格，从而模糊了经济影响的全貌。此外，关税会集中打击海外特定且活跃的企业利益，而旅游限额则将这些经济损失分散到数百万分散的消费者身上。

由于旅游限制并非针对任何特定群体，因此各国政府通常不会介入。巴塞罗那对Airbnb的禁令同样适用于来自洛杉矶、布拉格或马德里的旅行者。通过避免基于国籍的歧视，地方政府避免了外国政府以国家层面的贸易报复为由进行报复。

除非出现严重的经济衰退，否则旅游限制措施背后的制度性动力似乎会持续下去。如果各国不加以谨慎，国际旅行可能会沦为富人的专属奢侈品，从而削弱跨文化理解。

——作者Yong Kim是克莱蒙特麦肯纳学院的经济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