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惨又励志!"山西太原,一男孩6岁时在家门口被一名女子诱骗至野外残害,等父母找到他时,男孩倒在草丛里,满脸是血,双眼永久失明。
清晨四点半,闹铃一响,屋里还是一片黑,郭斌已经习惯了这种时间醒来。
他伸手关掉闹铃,没有犹豫,动作很熟练,床边的盲文课本就在固定位置,他手一摸就找到了封面,指尖顺着书脊慢慢往下滑,像是在确认一天从哪里开始。
屋子很安静,外面城市也还没醒,连车声都很少,他坐起来的时候没有开灯,因为对他来说,灯和黑没区别。
指尖落在盲文点阵上,一点一点往前挪,那些凸起的小点,对他来说就是字,也是路,他已经这样过了四千三百多个清晨,动作几乎不用思考。
有时候他会停一下,一个词一个词摸过去。
今年春天,一张成绩单被传到网上,721分,满分800分,全国残疾人高考里,他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第一名,数学145分,后来录取到长春大学,专业是计算机和中医双学位。
消息出来的时候,很多人只是从屏幕上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
但这条路,其实要从很久以前说起。
2013年8月24日,山西太原,一个普通夏天的下午,六岁的郭斌在家门口空地玩,那时候他和别的孩子一样,还能跑能跳,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新鲜。
后来来了一个陌生女人,用很普通的方式跟他说话,把他一步步带离了家门口,再后来发生的事,对一个家庭来说是完全断裂的。
等父母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一片荒草地里,脸上全是血,眼睛再也看不见了,那之后,家里的生活彻底变了。
一开始,很多地方都伸过手,北京、广州的一些学校也表达过接收意愿,家人一度在不同城市之间犹豫,但到了2014年,他们最终还是去了武汉。
武汉市盲童学校的副校长周德军那时候去了山西,一方面是了解情况,一方面也是带着学校的安排和其他孩子的经历,那趟沟通之后,事情慢慢定了下来。
真正让郭斌愿意留下来的,是在学校门口发生的一件小事。
他第一次站在教室门外的时候,整个人是缩着的,不太敢往前走,也不说话,音乐老师张龙看到他的时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过去,弯下腰,轻轻抱了他一下。
然后她牵着他的手,把他带进教室里,里面已经有别的孩子在练乐器,有葫芦丝的声音,也有断断续续的练唱声。
郭斌那时候还很小,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后来慢慢跟着大家一起唱了一首《小草》。唱完之后,他回家对妈妈说了一句很简单的话:“我要在这儿上学。”
从那天起,他就留在了武汉。
学校的生活是固定的节奏,甚至有点刻板。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上课、什么时候练习,都很清楚,国家对残疾儿童的教育保障也落实得很细,学杂费、教材费都减免,住宿还有补助。
他的父亲后来在学校做门卫,母亲先在食堂帮忙,后来也留在生活岗位上,整个家基本都围着这所学校转。
但真正的学习并不轻松。
郭斌每天起得很早,很多时候是四点多就醒了,刚开始的时候,他的英语很弱,后来一点一点往上补,一个单词不懂,就反复抄写,一遍不行就再来一遍,有时候同一个句子能摸几十遍。
他说有段时间练到手指都发麻,但还是要继续,五年下来,他的英语从大概80分,慢慢提到了高考时的129分。
除了学习,他还学了不少乐器,葫芦丝、陶笛、贝斯、唢呐,一样一样摸出来,两次拿过全国“陶笛之星”金奖,也上过一些舞台活动,比如武汉军运会的演出,音乐对他来说更像是另一种表达方式。
那些年,他的生活其实很简单:起床、读盲文、练习、上课、再练习,重复,但一直在往前走。
到了2024年,他一度想过学医,目标是滨州医学院,但后来想法又变了,他觉得计算机可以帮他做更多辅助工具,中医则可以更直接去理解人的身体状态,于是选择了更难的一条路,同时报了两个方向。
最后的结果,就是今年那张721分的成绩单。
用盲文答完所有试卷之后,他走出了考场,对他来说,考试并不是“看题”,而是完全靠触觉一点一点完成的过程,时间也会比普通考生更长。
成绩出来之后,他被长春大学录取,这个学校的特殊教育学院成立很早,是国内较早系统做残疾人高等教育的高校之一。
对郭斌来说,这不是终点,更像是一个转场。
他自己已经想好了,毕业之后要回武汉,回到盲童学校,当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