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6岁的冯霞在学校爬墙跟一陌生男人跑了,自此杳无音讯,15年后,母亲找到她时,冯霞穿着褪色的短袖,磨平底的拖鞋站在一户门前,手脚还在不停地抖动。
汪桂香找了女儿整整十五年。当年接到学校电话的时候,她感觉天塌了半截,疯了一样在县城周边找,火车站、汽车站、网吧,能找的地方都翻遍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报警之后立了案,可线索太少,一直没有进展。丈夫因为这事急得卧病在床,没熬几年就走了,临走前还攥着她的手,说一定要把闺女找回来。
这些年她靠给人缝补衣服、在菜市场帮人择菜攒路费,周边的县市跑了个遍,寻人启事印了一沓又一沓,边角都磨得起了毛。有人劝她别找了,说不定孩子早就不在了,她从来不听。她总说,只要自己还能动,就不能放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今年打拐志愿者摸排偏远山村的外来人口,在邻省的深山村子里,发现了一个精神状态不好的外地媳妇,年龄和体貌特征跟冯霞高度吻合。志愿者第一时间联系了汪桂香,她接到电话的时候,手里的针线直接掉在了地上,手抖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当天就收拾了包袱往那边赶。
山路不好走,她跟着志愿者深一脚浅一脚走了两个多小时,才看见那户土坯房。冯霞就站在门口的石墩子旁边,身上的短袖洗得发白,领口都磨破了边,脚上的塑料拖鞋磨平了鞋底,露着脚趾头。她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双手控制不住地抖,眼神木呆呆的,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汪桂香站在原地,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半天喊不出声音。她缓了好半天,才颤着嗓子喊了冯霞的小名。冯霞慢慢抬起头,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原本呆滞的眼神慢慢有了光,嘴唇抖了半天,才憋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妈。母女俩抱在一起,哭得站都站不稳,旁边的村民和志愿者看着,都红了眼眶。
细问之下才知道,当年冯霞正处在叛逆期,因为考试的事跟家里闹了别扭,又被校外认识的男人几句花言巧语哄骗,一时冲动就翻墙跑了。到了对方家里才知道,男人家里穷得叮当响,进山之后就收了她的身份证,不让她跟外界联系,也不让她回娘家。十几年里她生了两个孩子,常年干繁重的农活,又长期憋着一口气,慢慢落下了手抖的毛病,连端碗都费劲。
男人一开始拦着不让走,说孩子都生了,哪有说走就走的道理。志愿者和村干部反复给他做工作,说限制人身自由本身就违法,冯霞有回家的权利,孩子的抚养问题可以后续商量,不能硬扣着人不放。僵持了大半天,男人才松了口,答应让冯霞先跟着母亲回家养身体,以后想看孩子随时可以回来。
回到老家的那天,街坊邻居都过来看望。冯霞看着熟悉的老院子,看着墙上自己小时候贴的奖状,哭得直抽气,说自己当年太不懂事,鬼迷心窍跑了,让妈妈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汪桂香摸着女儿的头发,说回来就好,人没事就好,以前的事都不提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这件事传开之后,不少人都唏嘘。十几岁的孩子心智不成熟,分不清好坏,几句好话就能骗走,一时的冲动,赔上了十几年的人生,也拖垮了整个家。当家长的,不能只盯着孩子的成绩,多关注孩子的情绪,多坐下来聊聊天,很多弯路就能避开。人这一辈子,平平安安守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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