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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1949年,高邮解放。十几名地下党被拖出去枪毙,组织认定他们已牺牲,谁知

[太阳]1949年,高邮解放。十几名地下党被拖出去枪毙,组织认定他们已牺牲,谁知,几天后,却发现大家竟然都活着。

那年农历八月,高邮城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紧张。运河边上,风里都带着股凉意。监狱里头更是阴森,几十号人挤在草窝里,白天盼天黑,天黑了又盼天亮。

他们不是普通犯人,大多是地下党和武工队的骨干,被国民党还乡团抓进来,个个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越狱的计划早就悄悄传开了。原金沟区区委书记黄益民和区长于哲人是领头人。他们把人分成三拨:第一拨由身强力壮的郭广富带队,负责冲出去夺大门。

第二拨由黄益民指挥,专管剪电线、放火制造混乱;第三拨在于哲人带领下,负责砸开其他牢房,解救更多人。

约定的信号是西边牢房蒋庆红唱一段京剧《萧何追韩信》。只要那句“我主爷起义在芒砀”一响,大伙儿就把攒了许久的力气全使出来。

可惜,人里头出了叛徒。那个叫柳家兆的,平日里挺积极,关键时刻却吓破了胆,偷偷向看守告了密。

结果,戏唱到一半,牢门外突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荷枪实弹的保安队把各个监舍围得水泄不通。

计划彻底败露,黄益民、于哲人、郭广富几个人被拖出去,鞭子、棍子、冷水轮番上阵。那顿打,真是昏天黑地。几个人被抬回牢房时,只剩一口气了。

过了些日子,看守突然打开牢门,把黄益民这批“要犯”叫了出来。手铐脚镣卸了,换成了粗麻绳,一道道缠在身上,勒得紧紧的。大家都知道,这是要拉去东门外大窑墩枪毙了。

黄益民挨着沈恒铸走,低声嘱咐,到了地方,口号要喊得响亮,不能给共产党丢人。沈恒铸却觉得不对劲,他悄悄瞥见队伍没往东边走,反而拐向西边,那是城里热闹的地方,从来不是刑场。

队伍一直走到国民党二六八团团部大院。代团长张我疆站在台阶上,一身军装,脚蹬皮靴。他没急着下令开枪,反倒说了一番话。

他说共军快打过来了,地方政府把这些“要犯”移交给军队,要带着他们往南撤,路上谁敢乱动,就地正法。这话听得大伙儿一头雾水,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天夜里,这支奇怪的队伍就上路了。沿着运河大堤往南走,秋风刮在脸上像刀子。队伍里有个叫高春兰的女同志,身子本来就弱,走了几里路就瘫在地上,喘着气跟士兵说走不动了,干脆毙了吧。

士兵报告给坐在车里的张我疆,张我疆摆摆手,让士兵把她架到河堤下面去。紧接着,“砰砰”两声枪响,在黑夜里格外刺耳。黄益民心如刀绞,以为高春兰真的没了。

没过多久,吴克春也走不动了。同样是两个士兵把他拉到路边,“砰砰”两声。这一路上,枪声断断续续,原本十几人的队伍,最后只剩下黄益民、于哲人等四个人,踉踉跄跄到了张家庄。

到了张家庄,几个人被关进一间冰冷的土屋。半夜,张我疆又来了。这次他的态度变了,语气里透着疲惫。

他说国民党大势已去,大家都是中国人,都是炎黄子孙,中国人杀中国人,没个尽头。他决定把这些人都放了,让大家回家做个老百姓,好好过日子。

绳子被解开,几个人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等他们一路讨饭、躲躲藏藏回到高邮城,找到组织报到时,却撞见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高春兰和吴克春居然好端端地站在那儿,正四处打听他们的消息。原来,那晚的枪声,全是朝天放的。张我疆早就吩咐过,吓唬吓唬就行,千万别真开枪。

后来才知道,张我疆是个明白人。眼看局势动荡,他不愿再替腐败的政权卖命,更不想手上沾满同胞的血。

他带着部队南撤,顺手把这批地下党救了下来。这事儿在当时没几个人知道,直到新中国成立后,张我疆因为那段历史吃了官司,被判了十五年。

黄益民、于哲人这些当年的幸存者,听说后赶紧站出来作证,把当年的救命之恩一五一十讲给法院听。

那时候,张我疆已经去世七年了。法院根据这些证词,撤销了原来的判决,给他平了反。虽然没有人为他立碑,但在黄益民、于哲人、高春兰这些人的心里,那块碑早就立下了。

那是一块记着恩情的碑,记着在那样的乱世里,哪怕是对立的阵营,也还有人性在闪光。那一年,他们以为自己死定了,却没想到,是敌人救了他们。这世道,有时候比戏文还曲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