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张宗昌设宴招待张作霖。酒过三巡,张作霖有点兴奋,他不停地打量张宗昌的几个姨太太,各个长得都是那么漂亮,又俊又美。张作霖放下酒杯,说道:"山东真是多美女呀!"
张宗昌是什么人?跑江湖出身,最懂这种弦外之音。他当即拍拍胸脯,指着席间一个低头倒酒、眉目清秀的姑娘说:"大帅既然喜欢,这山东土特产,您带走就是了!"
这姑娘叫李兰玉,名义上是他第七姨太,其实连房都没圆。
张宗昌一辈子连自己有多少姨太太都数不清,自己也笑着承认过:"我这人,兵有多少不知道,钱有多少不知道,姨太太有多少不知道。"少了一个,自然也就真少了一个。
说起来,张宗昌能有这份底气,靠的是一支旁人都没有的队伍。俄国内战结束后,大批沙俄白卫军溃败流亡,一路颠沛至中国东北。
张宗昌在中东铁路混迹多年,学了俄语,认识了这批人,把他们收编成一支铁甲骑兵,巅峰时近万人。
凭着这支洋人队伍,他在奉系中迅速站稳脚跟,还顺势娶了五个落魄白俄贵族女性为姨太。
每次在济南招摇过市,五个金发洋姨太坐在敞篷车里开道,他喷着烟圈说:"当年洋人骑在俺们头上,现在俺骑在洋人身上!"
主政山东那几年,他印"狗肉票"扰乱金融,征苦役修建军事工程,还出版了一本《效坤诗钞》。
里头有首仿《大风歌》的诗,写的是:大炮开兮轰他娘,威加海内兮回家乡,数英雄兮张宗昌,安得细腰美女兮立四方。山东文人们看完哄堂大笑,他却让各县官员开品鉴会,强迫叫好。
讲真的,这个人最大的问题不是残暴,而是把所有人都当成筹码——钱是筹码,兵是筹码,女人也是筹码。这套逻辑,日后给他送了命。
1928年北伐军入鲁,他兵败流亡日本。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东北局势骤变,他觉得这是重返山东的机会,悄悄回来联络旧部。可他没算准,山东早已是"盟弟"韩复榘的天下。
韩复榘表面叫他大哥,把他接回来喝酒,前一晚以"欣赏"为名,借走了他那把从不离身的黄金配枪。
9月3日下午,济南车站站台,张宗昌正站在202次特快的车门口挥手送行。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个人,高喊一声:"为父报仇!"
这人叫郑继成,是冯玉祥旧部郑金声的儿子。当年郑金声在山东被张宗昌俘获,未经任何审判便遭处决。这个仇,郑继成记了整整六年,等的就是张宗昌回来、手边没有枪的这一刻。
张宗昌拔腿狂奔,却跑进了一个死局——埋伏在顶棚和月台暗处的步枪手同时开火,致命一枪直接击穿了他的头颅。
郑继成当场自首。各大报纸纷纷称他是"孝子义士",国民政府以"情有可原"轻判,随即特赦。官方的定性只有一句:其死固罪有应得。
张宗昌尸体横陈站台数日,无人敢收,最后还是张学良感念旧情,特制了一副大棺材才算入土。
七十年后,那个被当作礼物送出去的李兰玉,其子张学忠把历史研究员告上了法庭,说自己是张作霖的遗腹子。
案子打了六年,终因证据不足无法确认。李兰玉带着这个秘密沉默了一辈子,到临终才开口。
郑继成蛰伏六年等来的那一枪,李兰玉沉默一生说出的那句真话——那些被随手打发、被当成筹码的普通人,难道不正是用各自的方式告诉了历史:所有的漠视与算计,终究逃不过清算?
文章来源:陶菊隐《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史话》、《民国史料丛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