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华北沦陷区那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给侵华鬼子端茶送水的"女汉奸",真是令人不齿。
但她们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1937年石家庄沦陷后,日本华北方面军特务机关系统性地在石家庄、保定、天津等占领城市组建了女子宣抚班。
专门以中国女性为前脸儿,推行所谓"宣抚工作":散布"大东亚共荣"谬论、刺探地下抗日情报、对妇女儿童进行"思想感化"。金翠娥就是这套机器里的一个主动齿轮。
她是富商太太,本可明哲保身,却选择以"保住财富"为由当上了宣抚班骨干,替侵略者做他们自己做不到的事。
他们最惯用的一招,是对准孩子。
宣抚班成员走进学校,以"文化辅导员"身份出现,给孩子发糖果、讲故事,一边把"中日亲善"的说辞一点点灌进去。
手是软的,话是甜的,毒却是真实的。那些孩子不知道,接过糖果的那只手背后是什么。
说起来,日军之所以要设计这套机制,正因为他们明白:枪炮能占土地,但占不了人心。想让人心死,得靠自己人去做。金翠娥们,就是这把钥匙。
就在石家庄被攻占的前一年,东北的密林里,一个叫赵一曼的四川女人正被押送向刑场。
她原名李坤泰,1905年生于四川宜宾,赴东北从事地下抗日工作。
1935年在黑龙江珠河县战斗中负伤被俘,日军严酷审讯,始终问不出一个字。
1936年8月2日,押送途中,她请看守递给她一张纸,写下留给儿子的信:"宁儿,母亲因为坚决地做了反满抗日的斗争,今天已经到了牺牲的时候了。"
写完,她把信叠好交出去,从容就义,年仅三十一岁。
一边是富商太太为保财产端着茶盘走进日本人的宴席,一边是一个农家走出的女孩在刑场上把最后一句话留给了儿子。
1937年,上海,陈波儿也面临自己的选择。她已是沪上家喻户晓的电影明星,名利俱全。"八一三"淞沪会战爆发后,她没有留在灯光亮堂的片场,而是加入救亡演剧队,辗转武汉、重庆慰问演出,1938年奔赴延安,进入鲁迅艺术学院,同年入党。
讲真的,延安的条件跟上海比差得不止一点两点。没有像样的剧场,演出舞台是黄土地,戏服是烂棉布缝的,靠油灯照明排练。
陈波儿就在这里,排演了一部部反映抗战现实的话剧,还参与创建了延安电影团——这是中国革命电影史的重要起点。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金翠娥们应当背过这句话,却选择了与之相反的活法;陈波儿和赵一曼们或许没有刻意想过它,却用自己的一生把它写了出来。
战后,历史完成了它自己的清算。女子宣抚班成员被逐一清查,情节严重者依律重处;陈波儿走向了新中国文艺事业的舞台中心,赵一曼的名字被刻进了无数纪念碑里。
同是那片土地上生长的女人,面对同一场战争,走出两条截然不同的路——那些在最黑暗的年代守住良知、以身报国的她们,难道不正是这个民族能挺过来的最深的底气?
寻找时代的“笔杆子”
文章来源:程季华《中国电影发展史》、《中国妇女抗日英烈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