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聊到骑手过剩，就有人说：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吃不了苦，宁愿送外卖也不进厂打螺丝。真不是这么回事。年轻人不是怕苦，是怕这苦吃得“不值”。

我有个表弟，电子厂干了两年。早上七点进车间，晚上九点出来，一天十二个小时，上厕所要报备，超时算脱岗。一个月休两天，赶货两天都没了。干了两年，工资从四千五涨到五千。他说：“我不是怕累，是怕白累。”

流水线上，干一年和干三年没区别，技能不涨，钱也不涨，干到第十年还是个普工。这种苦，谁愿意吃？工地上，活儿断断续续，干完一个项目等下一个，年底结账还怕包工头跑路。开大货车的更惨，贷款买车，运价被平台压得死死的，跑一趟落不下几个钱。

算来算去，外卖虽然也苦，但账是清的：跑一单挣一单，今天跑今天拿，不拖不欠。时间还自由，家里有事手机一关就能走。而且平台开始交社保、配工伤险，有的地方还有骑手公寓——保障比不少小厂都强。

一边是“多劳多得、到账及时”，另一边是“干多干少差不多、还被管得死死的”。人往哪边走，那不是堕落，是常识。

去年外卖大战，补贴把人吸进来，潮水一退，人就过剩了。

但这怪年轻人吗？不怪。他们只是在几条烂路里，选了条稍微没那么烂的。别再骂年轻人不进厂了。与其骂他们懒，不如问问工厂：为什么干三年和干一年没区别？为什么社保都交不齐？骑手过剩，不是年轻人有病，是用工模式失灵了。想让年轻人进厂，得先把厂变成人愿意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