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遗物里，藏着丈夫的离婚协议
我嫁进李家十年了。
婆婆上个月走了。办完丧事，全家人都累得散了架。今天周末，丈夫说要去收拾婆婆的老屋。
那间六十平的老房子，塞满了婆婆一辈子的东西。我们一边整理，一边回忆。丈夫拿起一个铁皮饼干盒，笑着说：“这是我妈藏宝贝的盒子。”
我接过来，盒子沉甸甸的。
打开一看，最上面是几张泛黄的老照片。婆婆年轻时候真漂亮。下面压着户口本、存折，还有一沓票据。
我继续往下翻。
手指碰到一个牛皮纸信封。
抽出来，信封没有封口。我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我的呼吸停住了。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男方签名处，赫然写着我丈夫的名字——李建国。女方签名处是空白的。日期是三年前。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三年前？那不正是我生二胎的时候吗？那时候我难产，差点死在手术台上。他在手术室外等了一夜。
“建国，这是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丈夫转过头，看到我手里的东西，脸色瞬间变了。
他冲过来想抢。我死死抓住不放。
“你解释清楚！”我的眼泪涌了出来，“三年前你要跟我离婚？为什么？我哪里对不起你？”
丈夫瘫坐在旧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那时候……我妈查出癌症晚期。”
我愣住了。
“医生说最多半年。”他抬起头，眼睛通红，“手术要二十万，后续治疗更是个无底洞。咱家刚买了房，你怀着孕，大女儿要上学……”
“所以你就想离婚？”我的声音尖利起来。
“不是！”他猛地站起来，“我是想假离婚！把房子过户给你，存款也给你！这样就算我妈的病把家拖垮了，至少你和孩子还有地方住，还有钱生活！”
我呆住了。
“我连协议都拟好了，就等找个合适的时间跟你说。”他苦笑着，“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你就提前生了，还难产……我在手术室外发誓，只要你平安，我这辈子绝不再动这个念头。”
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后来我妈知道了，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她说她就是死，也不允许儿子做这种糊涂事。她把协议抢走藏了起来，说除非她死了，否则谁也别想找到。”
我低头看着那份协议。
女方签名处确实是空白的。
“那治疗费……”
“我把车卖了，又借了三十万。”他说，“妈走了，债还没还清。这些年我一直瞒着你，是怕你担心。”
我哭了。
哭得浑身发抖。
这个傻子！这个自以为是的傻子！他以为这是在保护我？他知不知道，如果当时我真的签了字，如果后来他妈妈走了，我会带着这份协议痛苦一辈子？
“你妈说得对。”我抹了把眼泪，“你就是个糊涂蛋。”
他把我搂进怀里，抱得很紧。
“对不起。”他在我耳边说，“以后再也不会了。咱们一起还债，一起把日子过好。”
窗外的阳光照进老屋，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我把那份协议慢慢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有些秘密，就该永远消失。
就像有些爱，从来不需要纸上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