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5月，整编74师覆灭在即，张灵甫在山洞里拔枪怒骂副参谋长李运良："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不然我师何至于此。"

李运良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个所谓的山洞，不过是两块巨石夹出来的一道缝隙。孟良崮主峰上没有水，断粮已经两天，三万多人被困在这片花岗岩山体上，连一条像样的战壕都挖不出来。

要说张灵甫走到这一步，其实有迹可循。1938年10月，武汉会战打得最激烈时，张灵甫以第74军51师153旅旅长的身份，从日军认为根本无法通行的悬崖背面，带着一批精锐徒手攀上了张古山顶。

等日军反应过来，已经腹背受敌，阵脚大乱。这一仗，日军第106师团几近全灭，史称万家岭大捷。张灵甫的名字，从那时起就在军中传开了。

1941年，日军两个师团加一个混成旅团合计六万余人扑向赣湘一带，第74军在军长王耀武指挥下撑了整整二十五天。战后统计，日军伤亡一万五千余人，时任军政部长何应钦将此役称为"抗战以来最辉煌之胜利"。

74军因此获颁"飞虎旗"，这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给军队颁发的最高集体荣誉，整个国民党军中没有几面。

打完上高会战，74军已是国民党军中无可争议的头牌。到1946年整编完成，74师换上全套美械装备，兵员三万两千人，蒋介石视之为心腹主力。张灵甫官至整编74师师长，走到哪里腰杆子都是直的。

但这个人身上，有一样东西让旁人难以捉摸。1935年冬，张灵甫（彼时尚名张钟麟）以怀疑妻子外遇为由，将第二任妻子吴海兰骗至后院，从背后开枪打死，之后拍拍手回了部队，连处置尸体的功夫都没有。

事情很快闹到西安妇女界，吴海兰家人四处上告，最终辗转传到了宋美龄耳中。宋美龄震怒，向蒋介石施压，张灵甫被押送南京，关入老虎桥模范监狱，判决死刑。若非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国民政府急需战场人才，王耀武等人奔走保荐，他大概出不了那道铁门。

出狱之后张灵甫改了名字，重回战场。那几年他打仗格外不要命，也许是有什么东西需要证明。
1946年12月，张灵甫率整编74师攻打涟水。

第一次打涟水，74师吃过亏，这一回张灵甫用强炮火在正面做出佯攻姿态，暗地里集中主力从侧翼偷渡突袭，解放军华中野战军被迫撤出苏北。这场仗打完，张灵甫愈发确信，凭手里这三万多美械精锐，没有什么阵地是拿不下来的。

古语有云："胜可知，而不可为。"胜负从来不是单凭武器和过往的勝绩决定的，但这个道理，张灵甫那时候已经听不进去了。

1947年5月13日，74师在坦埠遭重创被迫后撤。指挥帐里地图摊在桌上，参谋长魏振钺用手指着孟良崮大声说：那是石头山，没有水源，重武器拉不上去，战壕也挖不成，务必往垛庄方向撤。

李运良凑近张灵甫耳边，说了另一套话——上孟良崮，居高临下，把解放军引过来，外围国军反包围，置之死地而后生。张灵甫盯着地图看了十几秒，拍了桌子，下令全师上孟良崮。

美式105毫米榴弹炮太重，骡马拉不动，全部留在山下。坦克开不上石头山，当场废弃。士兵扛着
铁镐往地面砸下去，火星四溅，地面只留下一个白点。整座山都是实心花岗岩，几万人挤在山顶，连个挡弹的掩体都堆不起来。

如今山洞里，张灵甫枪还未收回，外围援军迟迟打不进来，空投物资大半飘落进了解放军的阵地。断水已经超过两天，山上有士兵在喝马血。魏振钺当初说的那些话，张灵甫现在一个字一个字都记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