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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家是如何衰败的,他肯定不会告诉你,因为实在是太丢人了。 鲁迅家败落的转折点,

鲁迅家是如何衰败的,他肯定不会告诉你,因为实在是太丢人了。
鲁迅家败落的转折点,定格在1893年。
在那之前,绍兴周家是正儿八经的官宦世家、名门望族。鲁迅的爷爷周福清,那是正儿八经的翰林院庶吉士,放现在就是国家顶级智库的研究员。家里有几百亩良田,在城里住的是大宅子,出入都有人伺候。
可就在这一年,周福清干了一件糊涂到家的事:科场舞弊。
当时正好是浙江举行乡试,鲁迅的父亲周伯宜正好要参加。周福清大概是觉得儿子才华一般,怕考不上,又或者是想拉扯一下亲戚朋友,竟然动了买通考官的念头。
他派了一个叫樊阿发的家丁,带着一封信和一张一万两银子的“空头支票”,去找主考官殷汝璋。这殷汝璋跟周福清是老熟人,按理说这事儿如果私下悄悄办,没准儿也就过去了。
可坏就坏在,这周家的家丁太不专业了。
这樊阿发也是个缺心眼的,他在主考官的船舱外面,当着一大群人的面,大声嚷嚷:“这是周老爷给殷老爷的信!”
这下好了,众目睽睽之下,殷汝璋想接也不敢接了。为了撇清自己,殷汝璋只能当场翻脸,把信给拆了。结果一看,里面清清楚楚写着要关照哪几个考生,还许诺了重金。
这可是清朝最忌讳的科场大案。
这事儿一闹大,光绪皇帝直接发火了。周福清被抓进了大牢,定的是“斩监候”,也就是死缓。
爷爷进了死牢,周家的天塌了。
但这还不算完。为了保住周福清的一条命,周家开始了漫长的、几乎是自杀式的救赎。
在当年的衙门里,想让囚犯在牢里少受点罪,想让每年的“秋审”名单里不出现周福清的名字,那得靠真金白银去砸。
鲁迅后来在文章里写,他那几年经常出入绸缎店和药店。其实,他去的最多的地方是当铺。
周家那些祖传的宝贝,一件件进了当铺;绍兴城外那几百亩肥沃的土地,一亩亩被卖掉。
为了保命,周家每年都要去京城打点,去省里活动。那是一个看不见的黑洞,无论多少钱投进去,连个响声都听不见。
在这个过程中,鲁迅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世态炎凉”。
以前那些围着周家转的亲戚、邻居,一看周家出事了,不仅不帮忙,反而一个个变了脸色。有人趁机压低价格买周家的地,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们家是“罪臣之后”。
这对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来说,是心理上的毁灭性打击。
他在那一时期感悟到了:有钱的时候,你是大爷;没钱没势了,你连个渣都不是。 这种来自底层的羞辱感,比贫穷本身更折磨人。
如果说爷爷入狱是外部的重创,那鲁迅父亲周伯宜的倒下,就是内部的瓦解。
周伯宜这辈子其实挺惨的。他是个秀才,原本指望考个举人光宗耀祖,结果因为老爹舞弊,他被革去了秀才身份,终身禁考。
在那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年代,不能参加科举,就等于被判了政治死刑。
周伯宜受不了这个打击。他开始酗酒,开始变得脾气暴躁,最后甚至染上了鸦片。
为了给他治病,周家又被那些所谓的“名医”狠狠宰了一顿。
鲁迅在《呐喊》序言里写的那个名医,药引子要“原配的蟋蟀”、“经霜三年的甘蔗”,现在看来,这纯粹就是江湖骗局。
但那时候的周家,已经乱了方寸,只要有一线希望,哪怕是再荒唐的药方,也得花大价钱去试。
钱花光了,人也没救回来。
1896年,周伯宜去世了,年仅37岁。这一年,鲁迅才15岁。
父亲走后,周家彻底失去了顶梁柱。鲁迅作为长子,不得不面对一个烂摊子:爷爷还在牢里关着,下面还有几个年幼的弟弟,家里已经快揭不开锅了。
而且,在败落的过程中,周家内部也并不团结。
为了分那点剩下的家产,亲戚们吵得不可开交。鲁迅作为没落的长房长孙,没少受那些叔伯的长辈气。甚至有人建议让他去当学徒,去干苦力。
这种家族内部的冷酷和自私,让鲁迅彻底看透了封建家族的虚伪。
如果周家一直大富大贵,周福清没有作弊,周伯宜顺利考上举人,那这世上大概率会多一个庸庸碌碌的绍兴乡绅,或者一个在官场混日子的周小官人。
就不会有那个以笔为旗的鲁迅了。
他看透了,这个家没救了,这个社会也没救了。
所以,他后来选择去南京矿路学堂,去日本留学,去学医,最后弃医从文。他要救的不是一个人的命,也不是一个家族的钱袋子,而是整个民族的魂儿。
周福清在牢里关了八年。直到1901年,因为慈禧太后七十大寿特赦,他才被放出来。
出来后的周福清,已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再也没有了当年的风光。他回到绍兴,面对的是破败的老宅和已经散落各方的子孙。
这种痛,只有亲身经历过的鲁迅才懂。
他后来的文字里,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悲凉底色,其实就是从绍兴那个破败的周家老屋里带出来的。
他不说,是因为那不仅是家族的耻辱,更是那个时代的缩影。
一个本该是精英的阶层,通过作弊、行贿来维系地位;一个本该是支柱的父亲,在酒精和鸦片中麻痹自我;一个本该是温情的家族,在利益面前撕下面具。
这才是鲁迅家衰败最核心、也最让人唏嘘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