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97年深夜，洛阳宫中，御医沈南璆被急召入殿。说是腹痛，他赶紧过来。刚抬起武则天的手腕准备把脉，武则天突然一把攥住他，凑近了低声说：今晚就留在这儿。

这一年，武则天74岁，称帝已有八年。她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正统女皇帝，百官伏首，天下俯从。

但权力给不了她的，她自己去拿。

公元637年，武则天14岁。唐太宗听闻武家有女貌美，召入宫中，封为五品才人，赐号"武媚"。
入宫那天，她妈哭得稀里哗啦。武则天拍了拍母亲的肩膀，平静地说：侍奉圣明天子，岂知非福？哭什么哭。

这句话不像14岁的孩子能说出来的。但武则天从来不像普通孩子。

然而在太宗宫里，整整12年，武则天未获宠幸。她在御书房侍候文墨，读皇家典章，通晓权术——但就是没有一个男人真正把她当回事。

公元649年，唐太宗驾崩。武则天依唐后宫之例，入感业寺剃发出家。从才人到尼姑，一夜之间，她的人生掉进了谷底。

那段日子，她写了一首诗留了下来：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常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

一个落魄尼姑，对着装了旧衣服的箱子发呆，算着有多少泪水曾经打湿那条石榴裙。

但武则天的事儿不能只看悲，得看她怎么在绝境里找出口。

永徽元年（650年）五月，唐高宗在太宗周年忌日入感业寺进香，与身为比丘尼的武则天相遇。武则天落泪，高宗随之动容，亦流泪。

眼泪这种东西，用对了地方，威力不亚于千军万马。

王皇后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脑子里转了一圈，觉得可以把这个尼姑接进来制衡情敌萧淑妃。于是主动替武则天说话，请高宗把她迎回宫中。

王皇后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大概就是这个。

武则天回来了。接下来的事，大家都知道：王皇后和萧淑妃双双被废，武则天于公元655年正式成为皇后。此后与唐高宗并称"二圣"，共同主政。

高宗晚年多病，朝中百司奏折，皆委天后详决，自此内辅国政数十年，威势与帝无异。

公元683年，高宗驾崩。武则天以皇太后身份临朝称制。公元690年，她干脆把李唐的招牌摘了，改国号为周，自己坐上了皇位，时年六十七岁。

从14岁入宫的小才人，到67岁自立为帝——这中间压了整整53年。

称帝之后，武则天做了一件让朝臣集体眼红的事：她开始养男宠。

这事被后世反复津津乐道，但其实仔细一想，也没啥好奇怪的——历朝历代皇帝三宫六院，天下就是他们的猎场，没人说个不字。换了个女皇帝，大家就好奇得不行。这本身就说明问题。

史书有记载姓名的，一共四位。

第一位薛怀义，原名冯小宝，洛阳卖药的。据《旧唐书·薛怀义传》载，他先是与千金公主私通，后被武则天横刀夺爱。为了让他方便进出宫闱，武则天叫他剃了头当和尚，还让他改姓薛，认太平公主的丈夫薛绍为侄子——辈分颠倒，毫无压力。

薛怀义得势后，渐渐嚣张到满洛阳城横冲直撞，打了御史，怼了宰相。武则天开始冷落他。他吃醋，一把火烧了自己当年督建的明堂——气性大得离谱。最后被秘密解决，死因成谜。

第二位，就是故事开头那位沈南璆。御医出身，温和儒雅，《唐史演义》评其"房术不让怀义，武氏恰也欢慰"。但他体力有限，没撑多久，便暴死宫中。

然后是张昌宗和张易之兄弟。张昌宗"面似莲花"，张易之"年二十余，白皙美姿容"，二人同入宫中侍奉。被称为"五郎""六郎"，武则天的侄儿武承嗣、武三思这些人，抢着替两兄弟执鞭牵马，点头哈腰。

朝堂之上，大臣们对此颇为不满。有一次狄仁杰忍不住了，当面劝谏。武则天板起脸，给出了一套理论：我养二张，是为了采补元阳，调理血气，非为玩乐。你看，我都长出了两颗新牙，效果很好。

狄仁杰一时无话可说。

这里面有一个更值得回味的问题：武则天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统御天下，权柄在握，要什么有什么——偏偏在男宠这件事上，她从未遮遮掩掩。

有人说这是欲望，有人说是孤独，有人说是对权力逻辑的一种翻转——男权世界的规则是皇帝可以有无数女人，那么女皇帝为什么不能拥有对等的自由？

说起来，她前半生压抑得太久了。14岁入宫，12年没被正眼看过。太宗驾崩，她以为这辈子完了，在感业寺等死。一步步爬出来，用了几十年，靠的是脑子、心机、眼泪、隐忍——以及不知被压了多少年的那股劲。

到了七八十岁，她才真正攥着属于自己的东西。

公元705年，神龙政变。张柬之等人趁武则天病重，拥立中宗复辟，二张兄弟在宫中被杀。武则天被迫退位，几个月后在上阳宫崩逝，享年八十二岁。临终留下遗命，以皇后身份入葬乾陵，与高宗李治合葬。

绕了一大圈，最后她选择回到那个曾经让她流泪的男人身边。

【主要信源】
《旧唐书·则天皇后本纪》，刘昫，后晋，正史原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