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 年,南京解放后,一个阔太太穿着旗袍来到了 35 军军部,对门口的哨兵说:“我是陈修良,请你们军政委何克希出来见我!”
门口执勤的哨兵立刻横起手中的长枪,拦住了陈修良的去路。哨兵的目光扫过陈修良身上的海派旗袍、呢子大衣,还有烫成波浪卷的头发,只觉得陈修良和满街的军装、残破的防御工事格格不入,心里满是警惕,不肯放行。
1946 年 4 月,陈修良受中共中央华中分局派遣,秘密潜入国民党统治核心南京,担任重建后的中共南京市委书记。
彼时的南京,是国民党特务管控最严密的区域,中共南京地下党组织此前先后 8 次遭遇毁灭性破坏,十余任市委主要负责人牺牲,白色恐怖笼罩全城。
陈修良到任后,严格执行中共中央 “隐蔽精干、长期埋伏、积蓄力量、以待时机” 的工作方针,把策反国民党核心军事力量作为南京市委的核心工作之一。
1947 年初,陈修良牵头成立中共南京市委策反工作委员会,亲自把控所有核心策反项目的方案制定与风险管控。同年,陈修良通过地下党员林城,接触到国民党空军第八大队中尉飞行员俞渤。
俞渤怀着抗日救国的理想考入国民党空军军官学校,抗战胜利后亲眼目睹国民党高层贪污腐化,对国民党独裁统治的不满与日俱增。陈修良亲自制定策反策略,严格控制知情范围,安排地下党员为俞渤传递解放区的政策文件与新华社通讯稿,逐步打消俞渤的所有顾虑。
1947 年 12 月,俞渤联合郝桂桥、周作舟、陈九英、张祖礼 4 名飞行员,秘密成立起义小组,向南京地下党提交起义计划。陈修良第一时间批准计划,同步上报中共中央上海局,协调解放区相关部门提供石家庄解放区机场的详细资料、飞行航线与空中识别信号。
1947 年 12 月 30 日晚,俞渤等人驾驶 B-24 重型轰炸机从南京大较场机场起飞,突破国民党空军层层拦截,于次日凌晨成功降落在石家庄解放区机场。此次起义是国民党空军首次从首都南京驾机起义,消息传出后震动全国,蒋介石当场撤换空军总司令周至柔。
1948 年底,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全面结束,国民党主力部队被基本歼灭,仍妄图凭借长江天险划江而治。守卫南京的核心力量,是被称为蒋介石 “御林军” 的国民党第 45 军 97 师,该师前身为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警卫团,全师装备全美械武器,是南京守备体系的核心支柱。
1948 年 11 月,陈修良通过地下党员陆平,联系到 97 师师长王晏清的舅舅、农工民主党核心成员邓昊明,与王晏清建立了秘密联系。
陈修良深知策反行动的风险,亲自把控全流程,针对王晏清对起义失败后家人安全的顾虑,制定专项家属转移与保护预案,向王晏清传达中共中央对起义国民党军官的优待政策。
1949 年 2 月,王晏清正式向南京地下党提交起义申请,承诺在解放军渡江战役发起时,打开南京长江防线的缺口,接应解放军渡江。
1949 年 3 月 23 日,起义计划部分泄露,王晏清当机立断决定提前起义,陈修良第一时间启动应急预案,协调第三野战军渡江前线指挥部做好接应准备,最终王晏清率领 100 余名核心官兵成功渡过长江,抵达第三野战军第 8 兵团驻地。
此次起义直接撕开了国民党南京长江防线的核心缺口,让国民党军政高层人人自危,军心彻底涣散。
鲁迅曾说过:“我们自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
就在哨兵还在犹豫要不要向上通报的时候,军部大楼里传出了急促的脚步声。何克希连军装的扣子都没扣齐就冲了出来,看清门口站着的陈修良,这位身经百战的将领眼眶瞬间发热,快步上前抱住了陈修良,嘴里喊着老战友的名字。周围执勤的警卫员全都愣在原地,没人能想到,这个打扮成阔太太模样的人,就是南京城内国民党保密局特务追查多年都没能抓到的中共南京市委书记。
陈修良看着眼前熟悉的战友,看着满街飘扬的红旗,心里清楚,陈修良在南京潜伏四年的无数个日夜,那些在随时可能暴露的环境里开展工作的时刻,都有了清晰的落点。而陈修良随身贴身存放的物件,也即将为这座刚刚解放的城市,带来新的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