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5月1日,第81师师长葛开祥得知第68军军长刘汝珍的家属已经坐飞机去了台湾,对刘汝珍说:"军座,你真有钱啊!能用金条包飞机送家眷去台湾,我们这些人的家眷只能跳海了!"
话说完,葛开祥没等回应,转身就走了。刘汝珍站在原地,没有接话,也没有解释。他心里清楚,葛开祥说的不是气话。
兄弟俩都是西北军出身,没有黄埔背景,也不是蒋介石的嫡系,靠的全是一仗一仗打出来的兵力家底。
1933年春,日军关东军占完热河,开始沿长城一线向南推进。第29军军长宋哲元布防各口,赵登禹守喜峰口,刘汝明带着暂编第2师守罗文峪。那一仗伤亡不轻,但算守住了。
宋哲元给刘汝明上报了功,暂编第2师随之升格为第143师,从两个团的规模扩成三旅六团的正规师编制,刘汝明也因此在1935年获授少将军衔,翌年晋升中将,出任察哈尔省政府主席。
这是兄弟俩后来共掌第68军的根本所在。
只是这点底子,差点在1937年全部赔进去。
卢沟桥事变爆发后,平津接连失守,察哈尔形势一天比一天险。7月21日,刘汝明接报日军约千余人正从古北口方向急进,意图切断平绥铁路。
刘汝明赶紧乘火车回张家口,火车过了沙河站不到十分钟,日军就追到了,拆掉了后头约五百公尺的铁轨。若是晚走一步,刘汝明根本回不来。
张家口守卫战随即打响。刘汝明在城里撑了将近十天,一个旅长战死,另一个旅长负伤,几名团长和营长也相继阵亡。
到8月29日夜间,傅作义、汤恩伯等部援军久久不能缓解压力,城实在守不住了,刘汝明下令撤退。撤退之后,坊间开始传说刘汝明是"汉奸",说他早前拒绝移防南口是故意让路。
说这话的人不知道,刘汝明当时的眷属和财产全在张家口城内,拒绝移防不过是不愿丢下自己的人。撤退之后,外界的骂声他只能咽着。
为了正名,刘汝明后来把儿子刘铁山送到美国学空军,刘铁山回国后在昆明机场殉职。何应钦曾提及,高级将领里主动送子弟学空军的,刘汝明算是为数不多的一个。这代价不小,可外界依旧没人替他多说一句公道话。
正是这段经历,让刘汝明在骨子里刻下了一个逻辑:手里有兵,才有一切。没了兵,什么名声都是空的。
刘汝珍比哥哥更纠结。解放战争初期,第68军内部人心早已不稳。刘汝珍看重的第356团团长张公干,忽然宣布率部起义,这件事带来的麻烦不止是折了一个团。
因为张公干和刘汝珍一向亲近,保密局立刻把怀疑的眼光移向刘汝珍本人,命政工处长张铁石暗中对其实施监视,防止刘汝珍步张公干后尘搞更大的动作。
被盯上之后,刘汝珍只能装出一副浑浑噩噩、只知吃喝的姿态,把这关混过去。然而这一混,也把主动起义的时机拱手让了出去。
到了渡江战役前夕,刘汝珍虽然又悄悄与二野方面接上了线,当着副军长和解放军代表的面拍胸脯保证,说一定策应渡江,但话说得漂亮,回头还是跟着刘汝明的命令往南撤。
刘汝明下了死令:68军三个师各留一个团在南岸应付,主力全部南撤,往福建方向跑。
葛开祥就是在这种情形下说出那句话的。眼看军长的家眷早已安置妥当,自己手下的官兵却不知往哪去,那股火气,是真的压不住。
5月2日,68军被二野第4兵团13军围在弋阳。
119师师长张勋亭钻进老乡家的柴草堆,被解放军战士一枪托砸了出来;143师师长阎尚元换了便装逃跑,却忘了换那双锃亮的将军靴,在山沟里一步一个反光,当场被认出。
葛开祥看到这一切,心里只剩一个念头。5月3日,葛开祥带着81师与炮兵团,在弋阳城内宣布起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