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史上最贵的高考生,高考考了687分,高中母校给她30万奖励,地方政府也给30万,某集团还再给30万,其他奖励加起来有10万,考上北大后总共得了100万的奖励……那年晋江的夏天,闷热得很,空气里全是海风和蝉声。2018年6月25日,安海镇。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坐在家里,等一个分数。她叫黄亦陈。镇上别的孩子,查分前都躲出去散心,她不躲。头天晚上,她在纸条上写好了复读的退路。她习惯先把最坏的结果一个一个摆好,再去接那个好消息。她给自己估的分,是686。成绩跳出来,687。比她想的,还多了一分。语文134。数学148。英语150,满分。文综255。福建省文科第一名。那天,曾埭村很多人家的电话,都为这一个女孩响了起来。父母都是教了一辈子书的人,那天捧着成绩单,手是抖的。他们教过成百上千个学生,从没料到,最叫自己骄傲的那个,是自己的女儿。消息传开,安海镇一下子沸腾了。紧接着来的,是钱。颁奖那天,台上摆着红榜,基金会一口气拿出五百多万,奖给二十九个考上好大学的孩子。考上北大的,每人三十万。高中母校的基金会,奖她30万;夺了省状元,又追加10万。地方政府,给了30万。当地一家集团,再给30万。其余零零碎碎的奖励,凑起来10万。一笔一笔地数,一笔一笔地算,整整100万。有人替她算了笔账,这张试卷,一分值一千多块。世上的钱,从没这样好挣过。可世上的钱,也从没这样难挣过。因为这687分,她整整挣了十二年。黄亦陈生在安海镇曾埭村,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安海是座老镇,自古有猜谜的风气,逢年过节,街上挂满灯谜,人人都能凑上去猜两条。她就是在这样的街上长大的。从小学到中学,她读的都是镇上的养正,脚步没出过这座镇子几步。父母都是教书的,家里没什么钱,最多的东西是书。他们从不逼她,只是把书,一本一本放在她够得着的地方。别家孩子翻连环画,她翻《古文观止》。到高三那年,那本书已经叫她翻得发黄。她练书法,临王羲之的《兰亭序》,临到几乎能以假乱真。她学民乐,爱历史,也爱文学。2016年,她十六岁,跟两个同学代表养正中学,站上了央视《中国谜语大会》的台。预赛,她们就是第一。决赛那晚电视直播,三个孩子把对手一队一队比下去,拿下320分,遥遥领先,全国冠军。回到镇上,基金会奖了她们十五万。那一年她就懂了,书里的字,是能换成光的,一个人脑子里的东西,是值钱的。只是她没想到,两年以后,这些字换成的钱,会是这么多。高考前一个月,别人都在拼命熬夜,她反倒按时睡觉,中午还雷打不动地午休。她说,脑子清醒,比多刷十套题都管用。考完数学,她最遗憾的不是哪道题不会,而是粗心丢了两分。满分150,她考了148。别人眼里的奇迹,在她心里,是一道没擦干净的错题。这就是状元和普通人的分别。普通人看见的是天分,状元心里装的,是那丢掉的两分。钱一笔一笔送到家里,邻居们围在门口看,都说这孩子,把书读成了金子。也有人叹气,说自家的孩子,怎么就没这命。他们没看见的是,这命,是她一个字一个字,熬出来的。100万,是什么概念。她父母都是教书人,两口子不吃不喝,要攒上八年。记者问她,这钱打算怎么花。她说得很平。交学费,当生活费,剩下的留给家里。她说,这样一来,父母肩上的担子,能轻一点。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激动落泪。就像她看见687分那天一样平。这些年,总有人说读书无用。黄亦陈从没跟人辩过。她只是用一张687分的卷子,安安静静地,回了所有人一句。后来,她去了北大,读中文系。那个在小镇阁楼里写好复读退路的女孩,走进了中国最好的大学。有人说她运气好。可运气这东西,从来只认翻烂了的《古文观止》,只认那丢掉的两分,只认一个人在灯下坐过的一万个夜晚。这世上,从没有最贵的高考生。只有最贵的十二年。那100万,不是奖给一场考试的。是奖给一个孩子,从六岁到十八岁,一天都没有偷过懒的,自己。优质故事创作激励麻烦各位读者点一下右上角的“关注”,留下您的精彩评论与大家一同探讨,感谢您的强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