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美援朝时期,一批女演员前往朝鲜参加慰问演出。每到晚上,男男女女都去公共澡堂冲凉
抗美援朝时期,一批女演员前往朝鲜参加慰问演出。每到晚上,男男女女都去公共澡堂冲凉,唯独一名30岁的女人遮遮掩掩,还总是把衣服扣得严严实实。战场上的女战士都觉得奇怪——你来前线都不怕,洗个澡怕啥?但没人知道,这个女人身上,藏着一段让她宁死都不想被人看见的屈辱。这个女人叫孟遏云,1923年生于陕西长安。她爹孟光华是易俗社的须生演员,从小家里就是戏班子的味道。孟遏云9岁登台,唱的是《柜中缘》,嗓子一开,台下观众傻了——这么小的丫头,声音怎么这么大、这么甜?到了15岁,她已经红遍陕甘。著名剧作家李逸僧给她改名"遏云",取的是"响遏行云"的意思,就是那种一嗓子能把天上的云都定住的感觉。彼时的秦腔舞台,清一色全是男人唱旦角,女人根本没有上台的份。孟遏云生生地把这扇门撬开了,成了秦腔史上最早出名的坤旦之一。但成名越早,厄运来得也越快。旧社会有一条没人说破的潜规则:戏唱得越好、人长得越俊,女演员的命就越苦。1930年代末,孟遏云跟着父亲去甘肃武威唱堂会。雇主是谁?西北军阀马步青——此人外号"色中恶鬼",妻妾成群,手握重兵,在武威就是土皇帝。戏唱完,马步青以打牌为由,把孟遏云的父亲和同行的何振中先生都喊来作陪。牌打到一半,马步青一声令下——把老的全轰走,把那个唱旦角的留下。孟光华当场愣住,面对荷枪实弹的军阀,他能怎样?只能看着女儿被关进马府,自己颤着腿走出大门。就这样,孟遏云被软禁了整整三年。马步青强迫她唱戏、陪吃饭,还逼她一起抽大烟——孟遏云就是在这三年里染上了毒瘾。但人在屋檐下,她没有崩溃,而是偷偷用一百块大洋,买来了一个养女送给父亲照料,取名孟小云,后来成了有名的女小生。就这样,隔着高墙,她还能给父亲留一口气。直到马步青"对她已经不在乎",她才找了个借口——说母亲病重要回家探视——终于逃出了这个黄金做的牢笼。出来了,以为苦尽甘来,结果——逃回西安没多久,孟遏云因为毒瘾锒铛入狱,在牢里关了一年多。出来后,她一边戒毒、一边搭班演出,好不容易把日子重新过起来。结果在汉中演出时,又遇上了另一个军阀式人物——省参议员李德生。此人仗着手里的势力,威逼孟光华,逼孟遏云再次成为他的姨太太。孟遏云为了救父亲,再次走进了另一座囚笼。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狠。李德生对她施了墨刑——什么是墨刑?就是在人的皮肉上刺字,再往伤口里灌墨汁,让字迹永远无法消退。《水浒传》里宋江脸上的刺字,就是这个。但刺在孟遏云身上的,不是脸,是背部和身体的隐私部位。写的,是侮辱她的字。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是比死还难受的事。她没有办法去找人算账,没有保护自己的武器,她唯一的本事是唱戏——而现在连这副皮囊都不再是她自己的了。直到1949年解放,这些军阀恶霸被彻底打倒,孟遏云才重新站回舞台。但那些刻在身上的字,没有随着旧社会的覆灭而消失。1953年,已经是西安易俗社演员的孟遏云,随慰问团奔赴朝鲜战场。据记载,他们45人深入前线阵地,在敌机轰炸和炮击中坚持演出600余场,把秦腔唱进了坑道里。但就在这支慰问团里,每天晚上,孟遏云总是最后一个去澡堂,总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怎么都不肯跟其他女战士一起痛痛快快洗个澡。大家都觉得奇怪:这个女人,到底在藏什么?后来,还是易俗社社长、慰问团副总团长杨公愚出面,把真相告诉了大家:那些年,她身上被刺的字,还在。现场所有人沉默了。杨公愚回国后,专门为她请来医生,才终于帮她把那些字,从身上彻底清除掉。孟遏云后来的人生,总算是往好里走了一段。她在易俗社大放异彩:1952年全国戏曲汇演获表演三等奖,1956年拿下陕西省观摩演出一等奖,还先后出演了秦腔电影《火焰驹》和《三滴血》。文学大师叶圣陶亲自写文章夸她,说听她唱腔"你心中再不起旁的杂念,惟恐错过了一丝半毫的愉快"。连梅兰芳、田汉都对她赞不绝口。但有些伤,是真的好不了的。身体上的字虽然没了,但那些年的遭遇把她一点一点地腐蚀掉了。晚年的孟遏云酗酒严重,嗓子大不如前。1982年12月9日,59岁的她在西安病逝。有人问她,这一生,最后有什么想说的?她只留下了一句话:太苦了。【主要信源】《孟遏云》人物词条,百度百科·戏曲百科,综合易俗社史料《扬秦腔风华,传家国正音》,华夏经纬网(转引何桑著《百年易俗社》),2022年8月《立志学艺少年时——追溯往昔秦腔剧坛童伶群落》,陕西省图书馆地方资源,2016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