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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舆论场最响的一句话就是“别让李嘉诚跑了”。那几年，他连续卖掉香港和内地资
十年前，舆论场最响的一句话就是“别让李嘉诚跑了”。那几年，他连续卖掉香港和内地资产，把大量资金转向欧洲。十年后，李嘉诚家族又开始加速卖资产，而且这次动作更密集。短短半年多，英国铁路、电网、电信资产接连出手，如今连澳大利亚能源公司也被摆上货架。把正在推进的EDLEnergy算进去，这轮资产腾挪的体量，已经摸到了2000亿港元级别。但真正值得看的，不是“李嘉诚又跑了”，而是一个更有意思的问题：十年前他卖中国资产、买欧洲资产，现在为什么连当年重金买下的欧洲“现金牛”也开始卖？先看第一笔。今年1月，长江基建等持有的英国铁路租赁公司EversholtRail正式卖给BeaconRail。2015年，李嘉诚系买下这家公司时，企业价值约25亿英镑，整整持有了11年。第二笔更大。2月，长江基建同意把英国最大的配电企业UKPowerNetworks卖给法国能源巨头Engie，股权价值高达105亿英镑。这块资产李嘉诚系2010年就买了，当年的总收购价约57.75亿英镑。持有15年后退出，除了卖价上涨，中间还吃了多年稳定的公用事业现金流。长江基建预计，仅这笔交易就产生约145亿港元收益。第三笔，是英国电信。5月，长和决定把VodafoneThree的49%股权全部卖给沃达丰，对价43亿英镑，折合约455亿港元，交易在7月完成。这意味着李嘉诚系经营英国移动通信20多年后，选择直接落袋为安。([21世纪经济报道][4])现在第四笔也来了。长江基建已经启动澳大利亚EDLEnergy的出售程序，估值约20亿至30亿澳元，折合约111亿至167亿港元，目标是在今年年底前敲定交易。把这些交易连起来看，就会发现李嘉诚这次干的事情，和十年前其实完全不一样。十年前，他是把香港、内地部分地产高位变现，然后大量配置英国和欧洲的电网、燃气、铁路、电信。现在，他开始把这些当年买进的海外成熟资产再卖出去。所以，与其说他在“逃离哪里”，不如说他又到了熟悉的收割阶段。李嘉诚做生意一个非常鲜明的特点，就是对资产没有感情。便宜的时候买，稳定的时候拿，估值合适的时候卖。哪怕这个项目每年还能赚钱，只要有人愿意给出足够高的价格，他一样可以卖。英国电网就是最典型的例子。这类资产拥有稳定现金流，过去十几年正是全球资本最喜欢的基础设施资产。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当大量资金愿意高价接盘时，对老股东而言，未来十几年一点点赚的钱，可能还不如今天一次性变现划算。这才是李嘉诚真正厉害的地方。普通投资者容易爱上自己的资产，总觉得“这么赚钱为什么要卖？”李嘉诚考虑的是另外一件事：继续拿10年能赚多少？今天卖掉能拿多少钱？拿到现金以后，下一个低估值机会在哪里？截至今年上半年，长和净债务占总资本比例已经降到历史低位8.1%，现金及现金等价物升至约228亿美元。英国几项资产出售，正在让整个集团的资产负债表迅速变厚。这就很有意思了。一个经历过亚洲金融危机、互联网泡沫、2008年金融危机和全球房地产周期的老牌财团，在全球局势越来越不确定的时候，突然开始大规模把长期资产换成现金。这至少说明，李嘉诚家族现在认为“流动性”的价值正在上升。不是说他们从此不投资了。恰恰相反，长江系过去最经典的打法，就是别人疯狂的时候卖，别人缺钱的时候买。2010年前后欧洲资产价格低迷，他们大举买英国电网、铁路和公用事业；如今这些资产成熟、估值抬高，就重新卖给愿意长期持有的欧洲资本。钱回来了，主动权也就回来了。所以我认为，与其天天研究“李嘉诚到底要跑去哪里”，不如研究他正在把什么东西卖掉，又把钱握在手里准备等什么。真正的商人从来不是忠于某一栋楼、某一张牌照、某一块电网。他忠于的是价格。十年前，李嘉诚卖掉的是贵起来的中国地产，再去买相对便宜的欧洲基础设施。十年后的今天，他又开始卖掉已经涨起来、持有十几年甚至20多年的欧洲资产。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告诉市场下一站在哪里。反而是越来越多的现金，已经堆在账上。对一个靠几轮经济周期做到今天的商业家族来说，有时候“不买”，本身就是一个值得观察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