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盛唐,世人脑海里永远是:春风得意、万国来朝、诗词璀璨、盛世无双。
可盛唐最霸气、最苍凉、最荡气回肠的笔墨,从来不在温柔的江南烟雨里,而在大漠孤烟、长河落日、金戈铁马、黄沙百战的边塞荒野中。
撑起盛唐边塞诗天花板的,正是公认的四大天王:高适、王昌龄、王之涣、岑参。
四人并肩而立,写下了大唐最热血的山河,写尽了戍边将士的家国赤诚,铸就了千古不朽的边塞诗巅峰。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四位名震千古的大诗人,人生结局天差地别,集齐了普通人一生所有的起落与遗憾。
四人四种命运:
高适——半生布衣,唯一封侯,大器晚成,终得圆满;
王昌龄——诗冠天下,遭人妒杀,千古文名,死于小人;
王之涣——才高八斗,仕途困顿,中年贫病,遗憾早逝;
岑参——两度出塞,半生漂泊,功未成名未就,最终客死他乡。
盛世写尽繁华,命运从不偏爱才子。今天读懂四人的一生,才算真正读懂:盛唐的豪迈背后,藏着文人最无奈的一生。
一、唯一逆袭封侯:高适,五十岁开挂,布衣终成诸侯
四大边塞诗人里,高适是唯一的赢家,也是千古文人最励志的范本。
和年少成名的才子不同,高适的前半生,是彻彻底底的失败与落魄。
他出身将门世家,祖父是大唐开国名将,奈何家道中落、年少孤贫。二十岁奔赴长安求功名,屡屡落第、一无所成。此后整整三十年,他漂泊梁宋大地,耕田谋生、四处游历,穷困潦倒、无人赏识,一度落魄到近乎乞讨度日。
别人年少得志、春风得意,他半生蹉跎、饱经风霜。
但最难能可贵的是:低谷半生,他从未认命。
别人贪图安逸,他选择远赴边塞,走遍大漠边关,亲眼见证将士戍边的艰辛、战场的残酷、山河的壮阔。无数个黄沙漫天的日夜,沉淀出他雄浑厚重的笔力,写下千古名篇《燕歌行》:
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天宝八年,48岁的高适,终于得到一次微小的任职机会,做了区区九品封丘县尉。
官场的卑躬屈膝、欺压百姓,让心怀家国的他无比痛苦,写下“拜迎官长心欲碎,鞭挞黎庶令人悲”,毅然辞官,再次奔赴边塞。
命运的翻盘,永远留给熬得住的人。
安史之乱爆发,天下大乱,大唐江山摇摇欲坠。所有人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唯有高适,眼光独到、沉着冷静,精准站对朝堂大势,得到唐肃宗极致重用。
从此开启五十岁开挂人生:
从幕府幕僚一路飞升,历任淮南节度使、蜀州刺史、剑南节度使,手握一方军政大权,镇守边关、平定叛乱,凭实打实的军功,封渤海县侯。
《旧唐书》直言定论:“有唐以来,诗人之达者,唯适而已。”
整个大唐,无数诗人倾尽一生追求功名,唯有高适,以布衣起家,以诗文立身,以军功封侯,真正实现了“提笔写千古诗文,上马定一方太平”。
哪怕前半生无人问津、落魄半生,五十岁依旧逆风翻盘,活成了所有文人最羡慕的模样。
唯一遗憾,也是他千古争议:昔日同游诗酒的挚友李白,因误入永王幕府获罪入狱,彼时身居高位的高适,碍于朝堂局势、君臣立场,未曾出手相救,成为他辉煌一生里,唯一的瑕疵与遗憾。
功成圆满,却失几分人情温柔,这就是高适,最真实、最清醒的传奇人生。
二、最冤悲情:王昌龄,七绝圣手,盛名盖世,却被小人妒杀
如果说高适是边塞诗人的“仕途天花板”,王昌龄就是边塞诗人的“文学天花板”。
世人尊称他为“七绝圣手”“诗家夫子”,是盛唐绝句写得最好的人,连李白、杜甫都对他倍加推崇,后世更是评价:盛唐七绝,太白、少伯,仅此二人,无人能及。
他的诗,苍凉辽阔、意境千古: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短短十四个字,写尽千年边塞沧桑,无人超越。
可才华绝顶的王昌龄,一生却是贫贱、漂泊、贬谪、冤死的悲剧。
他年少家境贫寒,躬耕劳作、苦读成才,好不容易进士及第,却生性耿直、不擅钻营、不屑官场逢迎。
半生仕途,辗转各地小官,屡次被贬、颠沛流离,从长安到江宁,再到偏远蛮荒的龙标,一生远离朝堂核心,常年漂泊天涯。
李白那句“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写的就是对被贬王昌龄的怜惜。
安史之乱爆发,天下大乱,年近六十、半生坎坷的王昌龄,终于获准辞官还乡,本以为可以远离纷争、安度晚年。
谁也没想到,归途竟成绝路。
他途经亳州,只因盛名太盛、才华太过耀眼,遭到亳州刺史闾丘晓的极度嫉妒。这位心胸狭隘的地方官员,无端罗织罪名,私自将一代诗坛宗师王昌龄杀害。
堂堂盛唐顶级文人,没有死于战乱、没有死于清贫,最终死于小人的嫉妒与狭隘。
后来闾丘晓因战败获罪当斩,有人以此告慰亡灵:你杀千古诗圣,终遭天道轮回。
可千古绝句犹在,那个写尽明月关山的王昌龄,再也回不来了。
世间最大的遗憾:才高未必福厚,盛名最易招妒。
三、最惜遗憾:王之涣,诗传千古,一生清贫,壮年早逝
在四大边塞诗人里,王之涣是名气最大、存诗最少、人生最可惜的一位。
如今人人都会背诵他的两首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仅凭六首存世诗作,立足盛唐顶级诗坛,碾压无数一生作诗万千的文人,足以见其天赋绝世、格局宏大。
可写出这般开阔豁达诗句的王之涣,一生从未被时代善待。
他出身名门望族,性情高傲、风骨铮铮,不屑科举逢迎、不愿折腰事权贵。早年靠门荫补任小官,任职衡水主簿时,因品性正直、不愿同流合污,遭小人诬陷诽谤。
心高气傲的他,不愿忍受官场屈辱,愤然辞官归隐,一闲就是十五年。
十五年间,他漫游山河、寄情山水,看透世事浮华,却也彻底荒废仕途、清贫度日。
亲友再三劝说,晚年的他才重新出仕,补任小小的文安县尉,为官清廉、体恤百姓,深受当地人爱戴。
本以为晚年可以安稳度日、安稳终老,奈何天不假年、命运无情。年仅55岁的王之涣,在职任上染病猝然离世。
他一生,诗名满天下,仕途皆坎坷。
没有高官厚禄、没有功名成就,半生归隐清贫,壮年抱憾离世。
最让人唏嘘的是:他无数绝美诗篇,尽数散佚、未能留存。
我们如今看到的寥寥六首,不过是沧海一粟。
盛唐最辽阔的诗心,终究埋没在了清贫与岁月里。
四、最是漂泊:岑参,两度出塞半生戎马,功不成终客死他乡
如果说高适的边塞是建功立业,王昌龄的边塞是苍凉家国,王之涣的边塞是山河壮阔,那岑参的边塞,就是极致的浪漫与孤苦。
出身书香世家、名门之后,年少聪慧、才华斐然。为了建功立业、实现抱负,他两度远赴极寒边塞,六年戍边岁月,走遍天山戈壁、北庭荒漠。
别人畏惧边塞苦寒,他偏爱大漠奇景,写下盛唐最浪漫、最壮阔的边塞绝唱: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漫天风雪,在他笔下成春日梨花;苦寒荒漠,在他眼中是山河壮阔。
他的诗,瑰丽奇绝、气势磅礴,将边塞风光写到极致,与高适并称“高岑”,撑起盛唐边塞诗的半壁江山。
可满腔报国热血、半生戎马漂泊的岑参,终其一生,壮志未酬。
安史之乱后,他辗转各地任职,几经沉浮、屡遭罢官,始终得不到重用,空有一身抱负、满腹才华,无处施展。
晚年被贬闲置、穷困潦倒、颠沛流离。
最终,这位半生驰骋边塞、写尽大漠山河的诗人,在成都一处破败旅舍中孤独病逝,客死他乡、无人相伴,草草落幕一生。
一生向往建功立业,一生漂泊四海为家,来时少年意气,去时孤苦无依。
结语:四人四命,读懂最真实的盛唐
四大边塞天王,用笔墨撑起了盛唐最雄浑的风骨:
高适,熬过低谷,终成王侯,是凡人逆袭的榜样;
王昌龄,才高招妒,含冤而逝,是文人最大的悲情;
王之涣,诗传千古,清贫早逝,是世间最大的遗憾;
岑参,半生戎马,壮志难酬,是游子一生的漂泊。
他们写下了大唐最耀眼的山河,却终究渡不过自己的人生坎坷。
盛唐很大,盛得下万国朝拜、盛世繁华;
盛唐很小,容不下四位才子的安稳一生。
千百年后,功名成败皆成尘土,唯有笔墨永存。
他们的诗句,跨越千年风霜,依旧在告诉世人:
何为盛唐风骨,何为家国情怀,何为人间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