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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东来,正被自己的人设绑架

提到于东来,很多人的第一反应不是超市老板,而是“商界一股清流”。胖东来靠着人性化管理、善待员工、服务顾客,在国内零售业杀出了独一份的口碑。网上到处流传胖东来的故事:员工带薪休假、高额奖金、完善的福利,顾客遇到问题可以无理由退换货,遇到困难门店主动帮忙。


十几年时间,于东来和胖东来这套经营理念,收获了海量网友的好感。大家厌倦了很多企业压榨员工、轻视消费者,所以当胖东来出现的时候,所有人把美好的期待全部投射到这家企业,投射到于东来身上。

但最近几年,舆论风向慢慢发生变化。不少人发现,大众对于东来的期待越来越高,高到已经超出一家零售企业能够承载的范围。于东来曾经亲手打造的好人设,如今慢慢变成束缚他、束缚胖东来的枷锁。很多人忽略一个事实:胖东来首先是一家需要生存的民营企业,其次才是大家心中的理想企业。

一、胖东来出圈:一个普通人,做了不一样的生意

我们先把时间往回倒,看懂胖东来这个人设是怎么建立起来的。

早年间,国内零售行业普遍是什么状态?加班常态化,员工薪资不高,福利简单,一旦商品售出,售后维权往往困难。商家优先考虑利润,压缩人力成本是行业常态。就在这个大环境下,于东来提出了不一样的思路:做生意不能只盯着赚钱,要善待员工,善待顾客。

在胖东来,一线员工可以享受完整的假期,有足额的薪酬、节日福利,遇到困难公司会提供帮扶。对待消费者,胖东来的售后规则宽松,很多别的超市会拒绝的退换诉求,胖东来愿意承接。遇到突发事件,门店主动伸出援手,这些真实发生的小事,通过网友分享传到网上,不断发酵。

和其他企业家不一样,于东来不热衷于扩张。很多人劝他把胖东来开到全国,复制模式做大做强,他一直拒绝。他多次公开说,不想盲目扩张,不想因为开店太多,没办法保证员工待遇和服务质量。只扎根河南许昌、新乡两座城市,不融资、不上市,守住自己的小地盘。


这套想法,刚好戳中大众内心的期待。大家看多了资本疯狂扩张、企业一味追逐规模,于东来这种“有钱不赚,守住本心”的想法,迅速收获大量粉丝。网友给他贴上标签:良心企业家、国内企业的榜样。

到这里,人设本身没有问题。胖东来实实在在付出成本,员工和本地消费者,也真实享受到福利。口碑不是凭空吹出来的,是一件件小事积累出来。但流量是一把双刃剑,当关注度持续暴涨,网友的期待,开始慢慢失控。

二、期待不断加码:所有人都拿最高道德标准要求胖东来

当“良心企业”这个标签牢牢贴在胖东来身上之后,大众看待胖东来的标准,就和普通超市完全不一样。

普通超市员工加班,大家会说这是行业现状;胖东来如果出现任何一件对员工不够贴心的小事,网络上立刻会出现质疑:说好善待员工,怎么现在变了?别的商超售后处理拖沓,大家习以为常;胖东来只要一次售后处理达不到网友想象中的完美标准,就会有人说,胖东来人设崩塌。

很多网友并没有去过许昌、新乡,没有亲身接触胖东来。他们认识的胖东来,是短视频、文章里不断被美化、被加工后的版本。在很多人的想象里,胖东来是完美乌托邦:没有矛盾,没有压力,所有人开开心心上班,所有顾客诉求无条件满足。

可现实里,任何企业都不可能做到绝对完美。胖东来也是一家普通零售企业,超市行业本身压力不小。生鲜损耗、人力成本上涨、市场竞争、客流波动,这些难题胖东来一样要面对。商品难免有瑕疵,员工之间会有矛盾,客户诉求也会有合理和不合理之分。

过去大家愿意包容胖东来的小问题,因为知道它已经做得远超行业平均水平。现在不一样。一旦胖东来出现任何一点瑕疵,很多人不会考虑行业客观现实,直接拿着理想中的完美标准去评判。只要和想象有出入,就直接下结论:变了,被资本影响了,人设翻车。

不止企业,于东来本人也被放在放大镜下。他随便一段发言,都会被截图、剪辑,在网络反复传播解读。很多人断章取义,只截取一句话,不去看完整语境。他稍微表达一点不一样的观点,就会引来大量讨论甚至指责。

大家喜欢的,其实是脑海里想象出来的那个完美企业家形象。而真实的于东来,只是一个普通人,会有思考局限,想法会随着环境变化,不可能永远说出所有人都满意的话。大众把过高的道德期待压在他身上,这就是人设绑架的开始。

三、人设绑架带来的三重压力:企业、员工、于东来本人

第一重压力,落在胖东来企业身上。

极高的口碑,意味着极高的维护成本。为了维持大众心中“良心商超”的形象,企业要持续承担更高的人力、售后成本。别的商家可以跟随市场调整规则,胖东来调整任何一项制度,都要掂量舆论反应。

举个例子,如果因为成本上涨,胖东来调整售后政策,哪怕只是缩小无理由退换的范围,放到其他商超属于正常经营调整,放在胖东来身上,就很容易引发大范围讨论。企业做决策的时候,除了考虑经营盈亏,还要额外考虑网络舆论,经营决策会被舆论裹挟。

同时,网上大量创业者、企业经营者,把胖东来当成模板。不少人觉得胖东来模式可以直接照搬,认为只要善待员工就能成功。但很多人忽略,胖东来这套高福利模式,需要足够的利润支撑,有地域环境、门店规模、创始人个人理念多重条件。脱离这些条件盲目模仿,很多小店照搬之后,盈利难以为继,最终经营失败。理想化的故事,掩盖了商业本身的复杂性。

第二重压力,给到胖东来内部员工。

外界只看到胖东来员工福利好,假期多。但很多人看不到,胖东来高标准服务,对应的是严格的服务规范。门店要维持口碑,员工要持续保持高品质服务状态。

当全网都盯着胖东来,顾客对胖东来员工期待也会更高。部分消费者会觉得,既然胖东来是标杆,那我的所有要求都应该被满足。个别超出合理范围的诉求,一旦得不到满足,就会在网上发帖控诉胖东来。员工要承受比普通商超员工更多的期待,甚至是苛责。

第三重压力,在于东来自己身上。

于东来本身性格坦诚,喜欢分享自己的想法,愿意对外表达对工作、生活、财富的理解。但爆红之后,他的每一次公开发声都要承受巨大舆论压力。

他曾经多次坦言,自己并不想成为网红企业家,不想被神化。可舆论不会轻易放手。大众把他抬上神坛,一旦他不符合大家心中的想象,质疑声就会涌过来。这种状态下,他说话做事都要更加谨慎。原本随性表达的空间,慢慢被压缩。

他打造胖东来的初衷,原本很简单:好好做生意,让员工踏实过日子,让周边老百姓买到放心商品。但巨大流量到来之后,这件事的性质变了。胖东来不再仅仅是许昌本地的超市,变成全网围观的样本。于东来个人,也从一个地方企业家,变成网络舆论持续讨论的公众人物。

四、区分两个概念:企业做得好,不等于完美无缺

很多网友容易混淆两件事:胖东来是优秀的企业,但是胖东来不是完美企业。

胖东来的价值,是给国内零售业提供了一个参考样本。它证明商家善待员工、尊重消费者,生意同样可以稳定经营。在行业普遍压缩员工待遇、简化售后的环境里,胖东来走出了另一条路。这份探索,值得肯定和学习。

但是学习不等于神化。我们可以认可胖东来的优点,但没必要把它塑造成没有缺点的商业乌托邦。

商业运行有底层逻辑。企业持续提供高福利,前提是门店稳定盈利。员工福利、优质售后,全部都是经营成本。市场环境随时变化,原材料、房租、人力价格上涨,都会挤压利润空间。任何企业,都不可能无限度承担成本。

还有一点,企业经营是动态变化的。十年前胖东来的经营环境,和当下不一样。政策、消费习惯、市场竞争一直在变,企业调整经营策略是正常现象。不能要求一家企业几十年保持一成不变,一旦调整,就扣上“初心不再”的帽子。

同时,我们也要分清,企业家个人理念和企业运营是两回事。创始人的想法再好,企业规模扩大之后,管理团队、基层执行,很难做到100%统一。偶尔出现个别门店执行不到位,个别员工服务有疏漏,属于大企业运营里很正常的现象,不能直接等同于创始人理念崩塌。

五、人设终究是附加标签,企业核心还是经营本身

网红人设,可以短时间带来流量、好感,带来免费传播。但是人设是脆弱的,它建立在大众的主观期待之上。市场环境一变,大众心态一变,人设很容易松动。

真正能支撑一家企业长久走下去的,永远是稳定的供应链、合理的成本控制、完善的管理制度、持续稳定的盈利。人设只是加分项,不能当成企业根基。

于东来很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一直拒绝扩张,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清楚这套模式很难复制。他明白,一旦盲目开店,很难继续维持现有的员工福利和服务标准,口碑很容易崩塌。不去追逐全国市场,某种意义上,也是在保护胖东来,保护自己多年坚持的经营理念。

现在网上两种极端声音一直存在。一部分人把胖东来捧得极高,认为所有国内企业都应该照搬胖东来模式,如果做不到,就是黑心企业;另一部分人,只要看到一点负面消息,就全盘否定胖东来,认为一切都是营销炒作。

其实两种看法都不够客观。理性看待胖东来,不需要神化,也不需要刻意挑错。它只是一家理念很特别的区域零售企业,有很多值得同行学习的地方,同时也会面临所有企业共同遇到的经营难题。

于东来亲手打造了胖东来温暖的口碑,这份口碑,吸引了全国网友关注。但当所有人用圣人标准去要求他和企业的时候,这份口碑就变成了束缚他的枷锁。这就是人设绑架:你做得好,大家赞美你;只要达不到所有人心中的完美标准,就会迎来质疑。

不止于东来,很多公众人物、网红企业,都会遇到相同困境。靠好人设出圈,最终被人设拖累。流量带来掌声,也带来无尽的审视。

做生意,初心很重要,但只靠初心撑不起一家企业。理想需要扎根现实,善良也要匹配经营能力。胖东来给行业最大的启示,不是打造完美人设,而是证明:企业盈利,和善待员工、尊重消费者,并不是相互对立的两件事。

未来胖东来会继续往前走,市场环境持续变化,也会不断遇到新问题。我们最好的观看姿态,不是把它当成不容许有瑕疵的理想国,而是当成一个商业样本,理性看待它的优点,也接纳它作为企业必然存在的局限。

你觉得胖东来是值得全行业学习的样本吗?你认为公众是否不应该用完美标准去要求一家民营企业?欢迎在评论区留言交流,点个关注,持续分享商业行业深度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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