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6日下午5点45分,斯德哥尔摩那通颁奖电话拨出去的时候,国内无数人的心都悬在一个名字上——薛其坤。
可惜,今年的物理学奖没有落在这个名字上。
瑞典皇家科学院把2026年诺贝尔物理学奖,颁给了美国物理学家弗朗西斯·哈尔岑,表彰他对冰立方中微子天文台的决定性贡献,以及发现了来自天体物理源的高能中微子。
哈尔岑的坚持本身就很有分量。他从1988年提出用南极冰层捕捉中微子的设想,带着团队花了二十多年,在冰下建起一立方公里的探测器,为天文学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
而另一边,薛其坤虽然擦肩而过,却是今年呼声最高的华人学者。9月他刚拿下有"诺奖风向标"之称的引文桂冠奖,国内外媒体几乎一边倒地把他列为头号热门。
他凭什么被这么多人看好?答案就是四个字:量子反常霍尔效应。
这话听着玄,说白了跟每个人都有关。手机电脑用久了发烫、耗电快,根源在于电子在材料里横冲直撞、互相碰撞,白白产生电阻和废热。而量子反常霍尔效应,能让电子只在材料边缘规规矩矩地单向跑,几乎不损耗能量。
在传统技术里,这得靠十几万高斯的强磁场才能实现。薛其坤团队的突破,是不加任何外磁场,靠材料自身的特性就做到了。这一步,被学界称作"量子霍尔效应家族里最后一块拼图"。
难到什么程度?量子霍尔效应相关研究,此前已经三次拿过诺贝尔奖。而"反常"这一块,全球物理学家追了一百多年,谁都没啃下来。
2012年底,薛其坤带领清华大学和中科院物理所的联合团队,在全球范围内第一次从实验上观测到了它。成果2013年发表在《科学》杂志上,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杨振宁当时就给出一句话:"这是从中国实验室里,第一次发表出了诺贝尔奖级的物理学论文。"
这背后是真正坐得住的苦功。薛其坤被师生叫"7-11教授",常年早七点到晚十一点泡在实验室。他从2008年起步,四年里反复制备、测试了上千个纳米级薄膜样品,用独创的方法把材料做到原子级平整,才突破了国外团队多年没能越过的坎。
荣誉也一项项跟了上来。他是国际低温物理最高奖菲列兹·伦敦奖、国际凝聚态物理最高奖奥利弗·巴克利奖设立以来,第一位获奖的中国籍科学家;2024年又站上了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领奖台,是这项奖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得主。
当然,诺奖的评选有它自己的周期和偏好,很多改变世界的突破,往往要沉淀很多年才被认可。哈尔岑等了二十多年,薛其坤的成果也还在时间里慢慢发酵。
一百多年的等待,我们盼的从来不只是一枚奖牌,而是中国基础科研真正站起来的那一刻。从跟着别人跑,到能在世界级难题上领跑,薛其坤团队已经证明:中国本土的实验室,完全扛得动最顶尖的攻关。
那些日复一日坐在冷板凳上的人,撑起的不只是论文和奖项,更是一个国家、也是下一代孩子未来的科技底气。属于中国本土的那座诺贝尔物理学奖,也许,真的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