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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爱礁上的“马德雷山”号已经烂得像一具铁壳,却迟迟没把它拖走。很多人由此产生一个疑问:以中国现有的工程能力,处理一艘失去动力、卡在礁盘上的旧登陆舰,真有那么困难吗?
处理这艘非法坐滩的菲律宾军舰,在技术上其实没有什么难度,“马德雷山”号原是美国海军二战时期建造的坦克登陆舰,舰长约100米,1999年被菲律宾故意开到仁爱礁坐滩,随后常年派少量军人驻守。二十多年日晒、海水侵蚀和台风拍打,舰体早已锈穿,甲板和舱壁出现大量孔洞。以它目前的状态,一旦强行脱离礁盘,船底受力点改变,舰体很可能在拖带过程中断裂,甚至直接散在礁盘上。
实际上,中菲两国交锋的关键,从来都不在拖不拖得走这艘破船上。近期,菲律宾防长特奥多罗多次公开警告,任何使用武力拖走该舰的行动,都会被菲方视为针对菲律宾军舰的“战争行为”,是否启动《美菲共同防御条约》,将由总统马科斯决定。
马尼拉的算盘很简单,把这艘破船视为为现役军舰,又把它绑上美菲同盟的战车。中方一旦直接上手,面对的就不再是一堆废铁。
为了保住这个钉在仁爱礁的“桥头堡”。早在十多年前,菲军就曾把水泥、钢材、电缆和焊接设备运上舰,在内部浇筑基础、加固甲板和船体。小马科斯政府上台之后,又加快了加固工程,原先被认为只剩三至五年寿命的据点,经过补强后可能再维持多年。这样一来,中方就不能等待这艘破船自然解体,处理难度自然直线上升。
因此,中菲围绕补给船反复较量,争的远不止几箱食品和饮用水。中方愿意从人道主义角度放行驻舰人员的生活物资,同时要求菲方事先通报、接受现场核查和全程监控,对钢材、水泥等可能把坐滩舰变成永久哨所的材料,则明确表示将依法拦阻。菲律宾坚持补给无需中方批准,也不承认曾经承诺拖走该舰。
双方对临时安排的解释南辕北辙,海上行动却暂时维持在一条模糊边界上:生活物资可以送,加固工程不能借机推进。
这条边界对中方更有利。驻军吃饭、喝水和轮换都要靠远道而来的小型补给船,每一次行动都在中国海警监控之下,只要持续堵住大规模建材,锈蚀速度迟早会超过修补速度。
中国不必为了抢一艘破船,承担人员伤亡、舰艇碰撞和中美危机升级的风险,仁爱礁周边的常态化执法存在也不会因此中断。这里的“拖”,是一种把时间、后勤和维护成本压给菲律宾的施压方式。
直接拖走这艘破船,反倒可能帮马尼拉解套。“马德雷山”号至今仍被菲律宾列为现役军舰,舰上人员属于菲武装部队。美国与菲律宾的双边防务文件又写明,在南海任何地点对菲武装力量、军机和公务船只发动武装攻击,都可能触发共同防御承诺。
条约并不等于美国会自动开战,但只要拖带过程中发生开火、伤亡或舰体倾覆,马尼拉就能立刻把一次海上执法包装成“军舰遇袭”,要求美国介入,再拉日本和澳大利亚声援,并把自己放到受害者位置。
菲律宾防长最近把“拖舰”称作战争行为,正是在提前打“预防针”。他很清楚,菲方单独守住仁爱礁的能力有限,最有价值的筹码是把中国的行动同美菲条约绑在一起。中方若在对方人员仍驻舰时强行登临或拖带,就会从海警管控跨到军队对抗,给美国留下更大的操作空间。为了一艘已经失去航行能力的旧船,主动选择对方设定的升级场景,并不划算。
强行拖带还有一个常被忽略的后果。船上有人员,船体又可能随时断裂,中方必须先解决人员撤离、武器处置、燃油和污染物清理,再考虑如何让大型拖轮进入浅水礁盘。舰体若在行动中碎裂,菲律宾还可能把散落残骸继续当作驻守依据。拖船开过去容易,完整、安全地把这堆锈铁带走,远比想象中麻烦。
当然,等待也不能放任。菲律宾会继续寻找机会夹带加固材料,增加舰上居住设施,甚至争取美军舰机为补给行动提供更直接的支援。中方需要保持海空监视,盯住补给物资和施工迹象,同时避免一线摩擦失控。9月的补给行动一度中止,10月又恢复运送生活物资,说明这套管控仍在运行,双方也在不断试探边界。
“马德雷山”号最终能否自行散架,取决于腐蚀、台风和菲律宾还能送上去多少加固材料。中方眼下更合适的做法,是让它越来越难修、越来越腐朽、越来越不适合住人,直到菲方驻军无法继续维持,或舰体失去承载能力,再处理无人残骸。到那时,菲律宾手里的“现役军舰”和“人员遇袭”两张牌都会大幅贬值。
中方有能力拖走这艘船,却没必要替菲律宾选择最容易炒作、也最可能触发同盟介入的时刻。仁爱礁的较量已经持续二十多年,最后比的仍是对现场的掌控力,目前中方对仁爱礁的控制已经无法撼动,只要“马德雷山”号无法变成永久堡垒,时间会站在中国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