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2日,在国家速滑馆“冰丝带”举办的HYROX北京站女子精英组赛事,一场夺冠瞬间,迅速引爆全网讨论。澳大利亚选手、HYROX女子世界纪录保持者Joanna Wietrzyk在高强度比赛途中突发腹泻失禁,身体污物沾染腿部,污染赛道地毯、雪橇、墙球垫等多处器械,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没有选择退赛,坚持跑完所有项目,最终拿下本场精英组冠军。事件曝光后,赛场公共卫生风险、赛事判罚双重标准两大争议,迅速登上热搜,不少参赛选手提出质疑,部分参赛者甚至提出退款、道歉诉求。
HYROX是源自德国的室内综合体能赛事,赛事模式为跑步结合力量器械挑战,所有选手在封闭室内空间,共用赛道地胶、雪橇、划船机、墙球垫等设备。和开放户外马拉松不同,选手大量动作需要徒手、肢体直接接触场地和器械,一旦场地遭到污染,后续参赛选手会直接接触被污染区域,存在明显卫生隐患。
据现场目击者描述,本场精英组14:40鸣枪开赛,比赛进行到约30分钟时,选手在拉雪橇项目后出现身体状况,进入波比跳环节时,污物已经沾染身体。在经过划船机、农夫行走、墙球投掷等多个站点的过程中,持续污染赛道和器械。现场裁判发现情况后,仅将部分垫子移开,口头提醒后续选手绕行,并未叫停这名外籍选手的比赛,也没有做出罚时处理,任由她继续完成剩余赛程,直至冲线夺冠。现场有选手踩到污染物后出现打滑,带来额外的安全风险,而当日后续还有上千名选手,继续在这片封闭场地内参赛。
事件真正引爆舆论的核心矛盾,集中在判罚尺度的巨大差异。多名参赛选手晒出赛事官方行为准则,规则明确写明,选手严禁随地吐痰、随意丢弃杂物,一旦违规,每次直接罚时2分钟。现场选手举证,本次赛事里,国内选手仅仅因为喝水时少量水珠溅到面部,就被裁判处以2分钟罚时。一边是微小的细节违规严格处罚,另一边,选手大面积污染赛道、器械,带来交叉感染风险,却全程无罚时、无强制退赛处理。两种截然不同的处置方式,让大量参赛选手质疑赛事存在区别对待、双标执法。
赛后,夺冠选手Joanna在社交平台发布动态,配文“a win is a win(赢就是赢)”,感谢支持者,称自己身体很快恢复。但整篇内容,没有就赛场污染、给其他选手带来的卫生风险做出任何解释,也没有向其他参赛选手表达歉意。这条动态在舆论发酵之后,被本人删除,进一步放大了网友的讨论。
9月12日晚间,HYROX中国官方发布情况说明。公告表示,事发之后组委会立刻封闭隔离涉事区域,开展消杀作业,持续工作到当日赛事全部结束;被污染器械做撤场处理,废弃物按规范清运;全部赛事收官之后,更换地毯,开展全场深度消杀。
但是通读这份官方声明,只重点说明了事后消杀处理措施,回避了舆论最关心的两大核心问题:为什么裁判没有终止选手继续参赛,以及为什么该行为没有按照赛事规则进行罚时。这份回应,没能平息参赛选手与网友的质疑。
舆论场也形成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一部分体育爱好者认为,高强度耐力赛事中运动员突发身体意外属于极端情况,身体不受控制的失禁,是超负荷运动带来的生理意外,选手咬牙坚持完赛,展现了极强的竞技意志力,应当被理解。
但更多现场参赛者、健身爱好者持反对意见。他们提出,体育拼搏精神的前提,是不能损害其他参赛者的合法权益。HYROX属于封闭室内赛事,所有选手共用场地器械,排泄物会带来细菌滋生、交叉感染的风险。个人的完赛执念,不能让上千名其他选手承担卫生隐患。赛事主办方作为场地管理者,首要责任是保障全场选手的安全,当出现大面积污染事件,应当第一时间评估风险,叫停选手,清理场地,而不是放任比赛继续。
不少网友对比马拉松赛事类似案例,户外马拉松空间开阔、通风良好,选手突发失禁坚持完赛,很少直接影响其他选手。而HYROX室内赛场环境密闭,肢体接触器械频繁,两者风险完全不在一个维度。有参赛选手已经通过政务热线,投诉本次赛事存在公共卫生隐患。
体育行业评论人士分析,本次风波暴露出国内引进的海外商业体能赛事,在赛事应急预案、现场裁判裁量标准上存在漏洞。赛事规则只写明轻微不文明行为罚时,却没有明确规定,当选手出现身体失控、大面积污染场地时,裁判应当如何处置、是否有权强制终止比赛。对于明星特邀选手,裁判尺度更容易出现弹性,这也是“双标”争议产生的根源。竞技体育的根基是公平,一旦规则看人下菜碟,赛事公信力会快速受损。
截至目前,HYROX官方依旧没有针对判罚争议给出补充答复。这场风波留给国内商业体能赛事一个深刻的提醒:体育竞技不止比拼体能,赛场公平、公共卫生安全,永远是赛事运营不可忽视的底线。选手的拼搏值得尊重,但绝不能凌驾于其他参赛者的健康权益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