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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扬言收中国过路费,普京强调“中国朋友”,是在敲打伊朗吗?

11月3日,周二,伊朗学生通讯社发了一篇采访。受访的是伊朗议会国家安全与外交政策委员会副主席哈亚特-穆卡达姆,他报出一份名单:中国、印度、伊拉克、卡塔尔,四国商船目前可以通过霍尔木兹海峡,不受伊方的通行限制。

他还补了一句:“美国人也不会拦截。”放行本来是好消息。可他接着说的话,让不少人愣了一下:印度和中国的船要交通行费,卡塔尔的船不用交,伊拉克的船交不交,他没说。

两天后,也就是11月5日,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雷扎伊飞到莫斯科见普京。会后他对媒体转述了普京的一句话,里面有“我们的中国朋友”几个字。

两件事前后脚出现,普京这句话是在提醒德黑兰吗?在我看来是的,而且提醒得有分寸,也有分量。咱们把细节一件件看清楚。

名单列四国,账单分两样

先看那份名单。四个国家,四种待遇。

穆卡达姆自己给了理由:放行印度船,是为了方便伊朗从印度进口药品;放行中国船,是为了争取中方的政治支持。他还有一句更直白的话,大意是:我们在做生意,每一项豁免都有各自的理由。

说得好听是各取所需,说得直接些,就是把通行权当成了筹码,按国别一家一家地谈。外界的观察也很有意思。

乔治城大学的教授纳德·哈希米判断,伊朗收的可能是过境费,也可能是按货物价值抽成的一笔钱,换来船只不被刁难。隆德大学的研究者鲁兹贝·帕西则注意到,卡塔尔不用交钱,而卡塔尔正在伊美之间斡旋。

这笔账算下来,分明带着政治味道。还有一个没说清的地方:所谓“这些国家的船”,到底按船旗算,按船东算,还是按运营方算?

分析人士提出了这个疑问,目前没有明确答复。具体哪艘船交了钱、交了多少,议员也没讲。

收费的念头在德黑兰不是新鲜事。国际海事组织秘书长多明格斯在4月27日明确表示,对用于国际航行的海峡征收任何税费,“没有法律依据”。

他4月17日还说过,对海峡设置歧视性条件同样没有法律依据。就在他表态的当天,伊朗议会国家安全委员会负责人阿齐齐还对国家电视台说,伊朗正在推进海峡管理法案,军队已经控制海峡,法案还提到相关收益以伊朗里亚尔结算。

收费说法摆上台面,对跑这条线的中国船东来说,是实实在在的压力。放行是一回事,放行的前提是先交钱,又是另一回事。

普京提中国,话里有提醒

再看莫斯科那场会面。雷扎伊这趟是带着任务去的:他给普京捎去了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的信件,内容没有公开。

按他的说法,两人谈了战后局势、地区安全安排,还谈了从俄罗斯向伊朗铺设天然气管道,以及拉什特—阿斯塔拉铁路等合作项目。提到“中国朋友”,是在谈地区安全的环节。

雷扎伊说,他向普京介绍了10月下旬在德黑兰举行的伊朗、沙特、土耳其、巴基斯坦四方会晤,普京表示欢迎。接着,据雷扎伊转述,普京说:“和我们的中国朋友一样,我们认为应该有地区性的安排,外部国家不应干涉地区安全。”

这句话为什么有分量?第一,说话的场合。

这是在克里姆林宫,对面坐的是带着最高领袖信件的伊朗最高安全官员。普京在这种场合把中国和俄罗斯的立场并排摆出来,等于当面说明:谈中东安全,中国是俄方认真对待的一方。

第二,说话的时机。这番话落在伊朗议员刚刚议论完要向中国船只收费的两天之后,对德黑兰来说,一边在想着怎么按国别开价,一边听到莫斯科在强调中国的地位,这种对照很难不让人掂量。

第三,也是我觉得最值得琢磨的一点:这句话是雷扎伊自己在会后讲出来的。伊朗官员愿意公开转述它,说明德黑兰也清楚,这几个字不是客套,而是写给国内外听众看的信号。

中国在地区事务里的分量,有扎实的来历。2023年3月10日,沙特和伊朗在中方支持下于北京达成恢复外交关系的协议,4月6日,两国外长又在北京举行会晤,发表联合声明,宣布恢复外交关系。

一件让两个有分歧的国家重新坐下来的事,别人很难绕开。这也是德黑兰自己需要的。

伊朗想拉更多邻国参与地区安全安排,就得让伙伴相信这件事靠得住。伙伴们看的,往往是眼前的通行安排稳不稳、公不公平。

放行解一程,规则管长远

最后看一看,临时放行到底能解决什么问题。拿伊拉克做例子。

11月8日,伊拉克外长福阿德·侯赛因在半岛电视台的采访中说,伊拉克已与美国达成谅解,石油出口可以经霍尔木兹海峡,走靠近阿曼一侧的航道。据报道,他还提到伊拉克与伊朗也有谅解。

他估计,战争和出口受阻给伊拉克造成的损失约为600亿美元。伊拉克能源官员的数据显示,该国10月原油出口恢复到每天约350万桶,9月只有265万桶。

数字在回升,但侯赛因还透露了另一件事:美国财政部要求伊拉克关闭与伊朗的边境口岸,只留两个。巴格达的难处是,口岸多,关起来会影响本国经济,目前仍在同美方商谈。

你看,一个国家要把一船油顺利运出去,得同时应付好几头的条件。放行只是其中一件。

对船东和货主来说,这笔账更细。哪天派船,哪天收货,合同里的交付日期怎么写,保险和运费怎么算,都得靠一个能提前知道的通行安排。

通行时间拿不准,买卖双方就得多留几天余量,等船的日子照样要花钱。按国别开条件还有一个麻烦。

一趟运输里,船旗、货主、买家可能分属不同国家。双边关系谈下来的优惠,换一段水道、换一家船东,未必还管用。

一次免单也只管眼前这一趟。下一趟要不要再申请,多久能拿到答复,仍然影响发货时间。

对常年跑这条线的企业来说,条件定得下来,生意才好接着谈。中方的态度一贯清楚:尊重海峡沿岸国的合法权益,也希望尽早恢复海峡的正常安全通行。

沿岸国有安全关切,往来船舶有运输需要,两头都要照顾。国际社会的普遍看法也是,国际航行海峡应当保持通行自由,不受歧视。

船东实际用了某项服务,可以谈服务费怎么算,这没问题。但交钱成了过海峡的前提,每次出发前都得先打听“这一趟适用哪套办法”,就会让人没法安排。

所以回到眼前这两件事,我的判断是:普京那句话,是对德黑兰的一次不点名的提醒,提醒的是中国在地区安全对话里不可忽视的位置。伊朗议员放出的收费说法,则让人更清楚地看到,中国为什么这样看重可预期的规则。名单能让眼前这批船先走,规则稳了,船东才敢把下一班船也排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