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永乐大典》相关话题又被大家讨论起来。很多人只知道它是古代规模宏大的典籍,却不清楚残酷的现实。整套嘉靖副本一共有一万一千多册,如今全世界可以确认留存下来的仅仅四百多册,绝大部分册子已经不知所踪。
网上不少文章简单把流失全部归罪于战火,实际深究史料,里面有很多被大众忽略的细节。结合近些年古籍数字化、海外典籍回归的新闻,我说说自己的看法。
一、正本早已彻底消失,现存全部都是手抄的嘉靖副本
大部分普通读者分不清正本和副本,也就很难体会这件事的遗憾程度。
永乐年间朝廷集结大批文人,编纂出《永乐大典》正本,内容最全,规模空前。可等到嘉靖皇帝安排人手抄写完副本之后,正本就彻底没有任何可靠记录。到底是烧毁,还是埋藏在某处,至今依旧是历史谜题。史学界主流看法,正本已经完全损毁,没有实物留存于世。
现在全球各大博物馆展出、研究的版本,全部都是当年人工抄写的嘉靖副本。一万一千多册,全部依靠文人手写誊抄,耗费巨大人力物力,本来是保存古代文献最后的依靠。
现实来看,留存到今天的副本,还不到原始总量的百分之四。很多人关注点只放在文物的市场价值上,却忽视一个关键点,大量独有的文字内容,跟着册子一起消失了。
二、典籍大规模流失,人祸是主要推手,不只是时代战火
很多科普给人的感觉就是,年代久远加上战乱,书自然而然就没了。但翻看真实记载,大量损失本来是可以避免的,人为问题才是核心。
第一,清代官员私自偷盗典籍。
乾隆修订《四库全书》的时候,需要调取翰林院存放的《永乐大典》副本查阅资料。借阅的口子打开,监管直接出现漏洞。部分翰林院的官员,借着工作便利,偷偷把分册带回家里私藏。有据可查,仅仅乾隆时期,就遗失两千多册。
本该守护文脉的读书人,出于个人占有欲,把国家级古籍私自拿走。很多册子流入民间,后续变卖、破损,再也找不回来。
第二,近代战乱带来掠夺与肆意毁坏。
英法联军进入北京之后,翰林院藏书无人看管,内外勾结之下,不少典籍被低价向外倒卖。到1900年庚子事变,翰林院遭遇战火冲击,大量典籍被随意丢弃。部分外来人员并不理解古籍的文化价值,直接拆毁书页当做垫板、引火材料。珍贵古书没有败给岁月老化,却遭到粗暴的人为糟蹋。
第三,晚清保管体系全面失效。
晚清朝局混乱,典籍保管没有严格登记制度,没有专人看管,借阅流程毫无约束。一册又一册,就在私拿、倒卖、遗失的循环当中不断损耗。短短一百多年,上万册副本逐步流失,最后只剩下几百册。
战争确实会带来破坏,但内部看管失守、人的贪婪,才是加速这套典籍消亡很关键的原因。
三、抛开金钱价值,绝版文献消失才是无法弥补的伤痛
网上谈及国宝,总是习惯去估算它能值多少钱。但我的观点很直接,金钱在这里没有多大意义。真正无法挽回的,是一大批独一份的古代记录就此永久消失。
《永乐大典》不只是装帧精美的古董。它搜集整理大量宋元时期资料,不少史书片段、诗词、民间药方、地方风俗、传统手工技艺,其他典籍没有收录,只保存在大典当中。
一万多册副本消失,这些独有的记载跟着一并消亡。放到现在很容易理解,就好比一份独一无二的资料硬盘损坏,又没有备份,里面的内容直接永久丢失。现代社会可以做云端备份,古代没有电子存档,书没了,内容也就彻底没了。
宫殿烧毁可以重建,器物遗失可以仿制,但是文字记载一旦消失,再先进的科技也没办法复原。当初古人耗费巨大心力编撰这套书,就是希望把前人的文化完整留给后代。没有毁于朝代更迭,却毁在后人的疏忽和贪心之上,这点让人心里很难释怀。
四、部分典籍陆续回归,但巨大的缺口很难被填补
看近几年的公开新闻,陆续有流失海外的《永乐大典》分册回到国内,入藏国家版本馆,完成修复得到妥善保存。每一次国宝回家,都会引发网友的关注与欣慰。
但是我们要客观看待现状。零星几册回归值得高兴,却填补不了一万多册的巨大空缺。现存四百多册副本分散在全球各地博物馆,还有少量掌握在私人收藏家手里。大量当年流失的分册,很大概率已经腐烂损毁,或是隐匿民间,几乎不可能全部追回。想要整套典籍完整重现,现实层面基本实现不了。
所以现在国内大力推进古籍数字化,把现存古书扫描存档,公开资料供普通人查阅。这也是吸取历史教训,多做备份,防止再次发生大规模文献消失的悲剧。现阶段我们最实际的做法,就是守好现存的册子,做好修复、数字化整理,不让剩下的部分继续遗失。
五、这段历史带给我们的启示,文化传承不会自动延续
看完《永乐大典》的兴衰,我的真切感受就是,文化传承不是放在那里就可以永久保存。
再璀璨的文化成果,如果没有完善的制度看管,没有稳定的环境,没有后人敬畏的心态,一样会慢慢消散。过去就是保管制度存在巨大漏洞,叠加时局动荡,才酿成这么惨重的损失。
如今我们追索流失文物,推进古籍保护,完善文物保管制度,大力落地古籍数字化。不只是为了几件古董,本质上就是不想再重演过去的遗憾。所谓文化自信,不是空洞口号,就是实实在在守护先辈留下来的文字、文物,完整传递给下一代。
结尾
六百多年时光流转,上万册《永乐大典》下落不明。这是华夏文明一道很难抹平的伤痕。一部分典籍可以踏上归途,但那些彻底消失的文字,再也找不回来了。
看完这段历史,你觉得我们是应该不计代价尽力追索流失古籍,还是优先把重心放在守护现存的文物资料上面,欢迎大家在评论区聊聊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