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3日,日本内阁官房副长官尾崎正直宣布了一项行程。他说:"高市首相预定于11月16日至19日访问菲律宾和中国,出席东盟相关峰会及APEC峰会。"这将是她去年10月就任首相以来首次访问中国。
尾崎列出的议题都是经济方面的,高市在APEC期间将讨论"贸易与投资、区域经济整合、经济与能源韧性、数字经济等议题"。可东京真正放不下的,并不在这份清单上。
他们最关心的是,到了深圳,东道主会不会和高市握手,握的时候给不给足面子。此前,日本众议院议院运营委员会理事会已在11月10日批准了这份出访日程。行程刚定下来,日本外交系统就忙着在礼宾安排上做功课了。
一、握手礼遇苦苦讨要 涉台错误死不松口
行程官宣前几天,彭博社已经报道了东京的打算。日本官员预计,身为东道主的中方至少会按照惯例与她握手。
日方也不是只在心里期待。彭博社援引知情者的话说,日本官员已向中方寻求保证,希望给予高市早苗与其他国家领导人同等的礼遇;如果会议有任何不寻常的安排,日方将提出抗议。
多边峰会上,东道主按流程接待各国领导人本来是常规。人还没出发,日方就先要保证,先说好要抗议,说明东京自己心里没底。
心里没底,是因为双边会谈确实谈不成。共同社11月10日独家报道,日方希望在18日至19日深圳APEC峰会期间安排正式会谈,但协调未能取得进展。
原因很直接:中方强烈批评高市早苗去年11月的涉台国会答辩,维持拒绝对话的姿态;中方消息人士指出,在主要与会国家中,日本将是唯一不与东道主举行会谈的国家。日方的期望只能一再降低。
按共同社的说法,日本政府仍计划争取会谈,直到最后一刻,但较为现实的做法可能是在APEC峰会期间寻求握手或短暂接触的机会。东京为什么这么在乎一张握手照片?
日方官员希望,若能留下握手的画面,或许有助于恢复自"台湾有事"答询以来减少的双边商业往来及地方层级交流。说到底,日方是想借一张照片给国内企业和地方政府一个交代。
就算是握手,能争取到的场合也很有限。熟悉会议安排的知情者说,正式会晤的可能性不大,接触很可能仅限于会议正式议程中的惯例性互动,例如领导人晚宴。
与此同时,美国总统特朗普和俄罗斯总统普京也计划在APEC领导人会议期间与东道主举行三方会晤。彭博社分析认为,这增加了高市早苗被外界视为遭到华盛顿孤立的风险,而美国是日本唯一的正式盟友。
《每日新闻》还报道,东京已就APEC期间可能举行的美中俄峰会向华盛顿表达了担忧。别人在会上谈大事,日本却在为座次和握手发愁,这种处境确实尴尬。
日中关系走到这一步,要追溯到一年前的庆州。2025年10月31日,日中首脑会谈在韩国APEC峰会期间举行,双方当时还在确认"战略互惠关系"和"建设性、稳定"的关系。
可第二天,高市就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自己与台湾地区出席APEC的代表林信义握手的照片,中方随即提出抗议。没过几天,她又在国会答辩中抛出"台湾有事"论,把台海局势和日本行使集体自卫权挂钩,直接踩到了中国核心利益的红线。
中方的要求从一开始就很明确:撤回错误言论。高市政府始终没有撤回。
今年10月,高市称中国是"重要邻国"并承诺构建稳定关系,同时又说日本会坚定维护自身立场。11月6日,她再次表示要推进对话,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同日在记者会上强调,日方必须"尽快纠正错误言行"。日方好话说了不少,错误却一点没改,中方当然不会买账。
二、稀土闸门精准收放 产业寒意层层传导
日本在外交场合要面子,在工厂车间面对的则是实打实的原料短缺。共同社11月4日报道,半导体制造设备不可或缺的原料氧化钇,今年1至9月对日出口量同比减少98%。
按中国海关总署的数据,今年1到9月对日出口的钇为18吨,去年同期是887吨。单看9月,对日氧化钇出口只剩4吨,去年同期是51吨。
这并不是中国整体减少出口。中国面向全球的氧化钇出口量只下降了26%,为934吨,对日出口的降幅格外突出。
英国《金融时报》援引的数据更直观:中国8月份没有向日本出口任何氧化钇,9月份日本仅收到中国出口的110吨氧化钇中的4吨。这种管控有明确的针对性。
中方于今年1月6日宣布禁止向日本军方出口两用物项,以及禁止任何有助于日本军方的用途。中方也说明,管制是为了阻止日本"重新军事化",维护供应链稳定的立场没有改变。
与此同时,中国仍在向汽车业和其他工业企业正常出口稀土磁体成品。正常的民用贸易照常进行,能被用来扩充军力的关键材料则从严把关。
这样的压力已经传到了日本企业身上。据路透社报道,中国以外最大的稀土磁体生产商信越化学,已停止接受部分含镝磁体的订单。
电子元件巨头TDK也表示,稀土采购已变得"极其困难",只能依靠现有库存,同时加快重新设计产品、减少稀土用量。更麻烦的是,短缺已经不止影响磁体厂商,日本多个行业的企业都在提醒投资者,关键矿产越来越难拿到。
用于提升电动车马达耐热性的镝也很紧张。日本只进口了13吨镝铁合金,比2024年同期骤降82%。
三菱重工社长伊藤荣作也坦言,出口手续比以前麻烦了。原料少了,价格自然飞涨。
Argus的数据显示,氧化钇在中国境内每公斤约9美元,到了中国境外要1150美元,是两年前的179倍。日本商社并不是买不起,而是有钱也很难买到货。
东京也在想办法,但都需要时间。经济产业大臣赤泽亮正承认业界对稀土能否稳定供应有疑虑,政府打算动用国家储备、分散采购来源。
信越化学计划投资至少2.2亿美元在福井县新建稀土精炼厂,日本政府承担一半费用,但新厂离投产还很远。日本资助的澳大利亚莱纳斯公司,2026年第一季度只生产了8吨镝和铽,而2024年中国每月向日本出口这两种材料约14吨。
一个季度的产量还不到过去一个月的进口量。官方一边否认,一边求助。
内阁官房长官木原稔10月22日否认"日本将缺钇"的说法,可另一边,日本已经请求美国帮忙说服中国放松对日出口管制。嘴上说不缺,实际上已经在求人帮忙。
三、东道之谊照章尽到 原则红线寸步不让
对于外界的各种猜测,中方的回应一直很平稳。11月11日,被问到双方领导人是否会在APEC期间会面时,外交部发言人表示,作为2026年APEC东道主,中方将积极履行东道主义务,愿同各方一道推动APEC中国年取得圆满成功,关于中日关系,中方已多次阐明立场。
这番话包含两层意思。东道主该尽的责任,中方会按规矩做好,这是大国的气度。
中日关系上的立场早就说清楚了,不会因为一场多边会议就改变。礼宾接待是一回事,原则问题是另一回事,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中方也不是不讲人情。上个月日本前首相福田康夫去世,中方专门致唁电,称他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
对于真心推动两国友好的日本政治人物,中方一直记着他们的情谊;对于在台湾问题上反复越线的做法,中方也不会含糊。还有一个先例可以对照。
中国上一次在2014年主办APEC领导人会议时,中日关系同样紧张,但仍与时任日本首相安倍晋三握手。不过,当时双方早在数月前就已为缓和关系进行铺垫。
那一次,双方先在政治上做了准备,握手才顺理成章。这一次,日方在关键问题上没有任何纠错,就想直接要求同等礼遇,这是行不通的。
东京这次出访的路线也值得留意。在前往深圳之前,高市将先赴马尼拉出席东盟会议,日方正在安排于会议场边举行"四方安全对话"峰会,与会者包括澳大利亚、印度、日本及美国领导人。
这将是该组织两年多来首次举行领导人峰会。来中国之前先去搞小圈子,到了中国又想要和其他国家同等的待遇,这很难让人看到日方的诚意。
台湾问题是中国核心利益中的核心。一个中国原则和中日四个政治文件,是两国关系的政治基础,日方不能一边口头承认,一边又用言行掏空它的内涵。
高市当初为迎合国内右翼抛出涉台错误言论时,就应该想到会有什么后果。现在国内产业承压了,才想缓和关系,却连最基本的纠错都不愿意做。
这种只要好处、不担责任的做法,在原则问题面前行不通。深圳会场上的握手也许只有几秒钟,修复政治互信却需要拿出实际行动。
决定中日关系走向的,不是镜头前的站位和座次,而是日本是否真正尊重中国的核心利益。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收回错误言论、回到共识的轨道上,对话的大门才会真正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