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有句老话：仗没打完，先别算账。

阵地还在拉锯，指挥官要是忙着甩锅，前线的兵就没法安心扛枪。

可还有一句老话同样管用：主帅上了阵，就别说自己是看热闹的。

主帅要是在阵前先把自己摘出去，士兵心里难免打鼓，不知道这仗到底谁拿主意。

台湾地区的“九合一”选战进入冲刺，国民党就撞上了这个老难题。

选情吃紧，究责的声音还没等到开票就冒了头。

事情的由头，是国民党主席郑丽文10日晚接受岛内节目《大咖镜来讲》的专访。

主持人问她，选举结果要是不理想，会不会辞去党主席。

她答：这事情不会发生。

主持人追问得很细：要是丢了哪个县市，或者县市长总席次没增加，算不算败选，要不要下台？

她答得也干脆：不会，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回答干脆，却绕开了“责任”二字。

外界好奇主席的成败去留，她说自己只是“配角”，在县市选举里就是做好全力辅选的角色。

这个词一出口，味道就变了。

国民党主席可不是剧组里跑龙套的，是整个阵营的总指挥。

选前调兵遣将、协调各路人马，本来就是主帅的活儿。

主帅自称配角，要么是谦虚，要么是给自己留退路。

岛内有媒体直接把这套说法称为“配角论”，认为她是在回避追问，读出来的也是后一种味道。

她反复强调的另一句话，是不要还没选完就找战犯。

她说这是最要不得的心态，国民党不可以有任何失败主义的气息，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轻言失败。

单拿这句话来讲，没毛病。

打仗最怕军心散，大战在即先拿自己人开刀，对手只会偷着乐。

问题在于，这话的分量得看谁说。

普通党员喊“别内斗”，是顾全大局。

主帅喊“别找战犯”，听着就容易像提前划了一条“免责线”。

有意思的是，她一边说不给自己设底线，一边又给部分艰困选区预留了空间。

她的意思是，有些地方这次就算拿不下，只要打得漂亮，也能为后面积累能量，明年的民意代表选举说不定就不再挂零。

这话翻译一下，大意是：有些地方拿不下，党内心里要有数。

可她同时又说，不想让艰困选区的候选人觉得被党中央放弃。

两句话摆一块儿，多少有点拧巴。

前一句像战前预案，后一句是给前线打气。

两头都要顾，说穿了是处境太难。

难在哪儿，先看选情。

据岛内媒体报道，郑丽文在专访里坦承，彰化、宜兰、新竹县的选情有危机，新北也被对手强势挑战。

她点名民进党的新北市长参选人来势汹汹，既有家族力量长期经营，选战策略也相当高明。

至于新竹县，她说经历过初选的震荡，如今选情回稳，依然是蓝绿对决。

把这几处加起来，国民党要守的阵地，确实不少。

可对于更大的盘面，她仍然乐观。

国民党内部有人评估“四都”有些拉警报，她的看法是整体稳定，最后会“有惊无险”。

她把希望放在投票动员上：只要支持者愿意出门，就都能过关。

笔者觉得，这句话里最关键的字是“只要”。

只要选民愿意出门，仗就能赢，道理没错。

可动员本来就是辅选的核心工作。

把胜负寄托在“大家自己动起来”，等于把主帅该干的活，交给了士兵的自觉。

她还有一个说法，说是“洋流”让蒋万安重新整队，言下之意是台北的局面在回稳。

这当然是好消息，可也说明，稳局面的力量未必来自党中央，更多靠候选人自己的经营。

党主席给人家的功劳叫“洋流”，听着像天气，不像调度。

再看队伍里的步调。

就在专访前后，赵少康、蒋万安跨党为民众党的竹北市长参选人邱臣远站台，引发党纪争议。

郑丽文的解释分了层：县市长参选人和一般党员不同，对赵少康这样的党员，要个案评估是否伤害国民党。

这套解释，对不对先放一边，单看效果就知道，基层不一定买账。

提名出来的人在拼命，旁边却有大佬去给别党的人站台，这仗让人怎么打？

管严了，伤了蓝白合作的和气。

管松了，基层又要问凭什么。

赵少康本人对这件事的态度也耐人寻味。

他11日受访时说，选举还没结束，到时候才知道，现在逼她也没用。

这话是替郑丽文挡了一下，也等于承认，选后这笔账，党内迟早要翻。

至少从大佬的口气里，笔者听出来的是“先缓缓”，不是“不算了”。

还有一个观察指标，是“站台”。

据岛内舆论分析，不少候选人对党中央的辅选，态度并不热络。

真要是这样，问题就不只是辅选力道，而是主帅的号召力。

主帅上阵，本该给士兵撑腰，要是士兵觉得主帅来了反而添麻烦，这就不是战术问题了。

专访中，她还批评民进党当局动用国家机器打压，导致选情偏冷。

选战里互相攻击，本是常态，谁都会把对手的毛病拿出来讲。

民进党当局这些年的做法，确实让不少岛内民众心里不踏实，这点没什么可替它辩护的。

可把选情偏冷全归到对手头上，回答不了党内的疑问：为什么自家的辅选队伍存在感这么弱？

这个问题绕不过去。

就像仗打到一半，主将说敌人太狡猾，部下却在问：补给线是不是出了毛病？

说到底，党内酝酿究责，并不是突然冒出来的。

路线之争早就埋下了伏笔。

有人主张蓝白合优先，愿意在局部让步；有人担心提名机制被架空，党纪标准不一。

平时各说各话，还能压着，选情一紧张，旧账就会一起翻出来。

郑丽文想用“不要找战犯”把盖子捂住，短期有用，可盖子下面的水还在烧。

这里得说句公道话。

选前稳军心确有必要，选后要不要追责，也不是一两句话能定的。

选举输赢受很多因素影响，把所有账都算到一个人头上，同样不公平。

真正要紧的，是把问题讲清楚：辅选怎么安排的，路线怎么统一的，党纪怎么执行的。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今天不追，明天还得追。

军队打了败仗要复盘，打了胜仗也要复盘，不能靠一句“绝不能有失败主义”就翻篇。

回头再看“配角论”，风险就在这里。

配角可以不负主要责任，却很难凝聚人心。

党员和选民要看的，是一个能拿主意、能担责任的带头人。

乐观是一种态度，但光靠乐观打不赢硬仗。

笔者并不是说郑丽文该怎么做，选前这个节骨眼，党内先团结确实更重要。

可团结不是靠禁止说话换来的，是靠让大家看到有人在认真调兵遣将换来的。

另外，选票背后的民意，也值得多看一眼。

岛内普通民众关心的，是物价、工作、孩子上学、日子安不安稳，是两岸少一点对抗、多一点往来。

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两岸同胞血脉相连，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哪个政党能把这些实实在在的事想清楚、做明白，在民意面前才站得住脚。

要是整天围着内部的位置和派系转，选民自然会用选票表达看法。

战场上有个朴素的道理：最怕的不是输，而是输了还不知道为什么。

拒绝失败主义是对的，可拒绝反思，就是另一种失败主义。

主帅敢不敢站到台前，认不认自己在棋局里的分量，比一句“有惊无险”更能说明问题。

选战终有结果，可留在人心里的账，从来不会自己消失。

能把账算清楚的政党，才有资格谈下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