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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斯克星舰飞船回收,过了几道难关?中国有什么解决方案

北京时间11月15日凌晨,马斯克的SpaceX又完成了一次航天壮举。星舰在第15次试飞中,42号飞船被发射塔上的机械臂接住,完成了人类第一次真正入轨后再入的火箭上面级的复用式回收。

很多人以为,SpaceX早就完成了“筷子夹火箭”测试,如今改成夹飞船,也就是换汤不换药。

这话不能说完全不对,但也就对了一半。同样是回收,上面级飞船实际上比下面级助推器要难几个档次。

(星舰飞船实现回收)

原因很简单,因为助推器只飞到亚轨道就掉头,速度、热量、飞行时间和制导窗口都相对温和。而飞船要先入轨、在轨等待、再入大气层、穿越黑障、完成高攻角滑翔和末段翻转,最后还要精准落在机械臂中间。每多一步,就意味着失败的风险多一层。

要把一个从轨道回来的飞船接住,首先要跨过再入关。

星舰飞船再入时速度接近轨道速度,也就是每秒约7.8公里。再入大气层时,其周围的等离子体环境甚至可以达到1650℃,足以将普通钢材熔化。

为了扛住这种高温,SpaceX给飞船腹部贴了约1.8万块黑色六边形陶瓷隔热瓦。

这些瓦片内部九成以上都是空气,被锁在微米级孔隙里,热量很难靠传导和对流钻进去。隔热瓦表面还有一层黑色硼硅酸盐涂层,用来把大部分热量以红外辐射的形式散入太空,最终只有约5%的热量会传到箭体内部。

(星舰飞船的隔热瓦)

当然,在此之前,这些数据都来自理论,本次任务中SpaceX还需要收集实际数据。技术人员需要跟踪数据判断热防护状态,只有确认热盾状态允许返场,才放行“回发射场捕获”这个选项;如果状态不理想,飞船会转向备降区,甚至主动终止任务,避免任务失败威胁地面居民。

SpaceX想了个非常巧妙的方法,他们给搭乘星舰飞船的部分星链V3卫星配备了相机。这样一来,卫星离开飞船的时候,就可以顺便回头拍摄飞船热盾,给地面提供宝贵数据。

确认隔热没问题,不代表飞船就能马上返航。由于其轨道和地球自转方向有夹角,星舰飞船绕地球飞行约14圈、等待20多个小时后,才正式返航。结果也正如SpaceX监测的那样,飞船熬过了极端的高温,接下来正式准备降落。

接下来几十秒,是最后也最难的一道关卡。

(星链V3卫星拍摄星舰飞船)

飞船再入大气层的姿势是腹部朝下,随后要从这个再入姿态转换成回收时的垂直姿态。接下来飞船进入近乎悬停的状态,用来调整位置。这个过程对推进剂的消耗非常巨大,剩余的燃料通常只能支持几秒钟的时间。所以机械臂必须在发动机关机前合拢,抓住箭体承力点,完成从飞行体到固定结构的转换。

在这么几秒的时间里,SpaceX需要面临单发悬停推力精细控制、厘米级对位精度、机械臂准确合拢并接住飞船承力点等高难度考验。任何一点失误,都有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既然如此,为什么SpaceX还要采取这种回收模式呢?

在此之前,SpaceX都是利用着陆腿的方式回收火箭。但以猎鹰9号为例,四条着陆腿加液压系统总重就达到了2吨左右。对星舰这种更重的火箭来说,如果装上着陆腿,重量可能达到数吨,这些重量每次发射都要跟着上天,会直接吃掉火箭的运载能力,严重影响运力。

塔架回收不仅可以释放火箭运力,而且飞船回收之后,可以在塔架直接完成检修、加注、再发射一条龙,不必像猎鹰9那样把助推器从着陆场运回、更换支腿、清洗煤油发动机积碳。再加上星舰使用液氧甲烷发动机,燃烧后残留较少,理论上更适合快速周转。如果这套流程成熟,发射间隔就有机会从几个月压缩到最终的几个小时。

简单来说,马斯克希望把火箭的运力和复用周期都设计到极致,而塔架回收是目前唯一可以一举两得的模式。再加上火箭助推器和上面级的同时回收,连发射成本也有望做到无与伦比的水平。

对世界首富来说,困难是用来解决的,而非拿来打退堂鼓的。也许前期试飞会面临大量失败,但只要成功就能一劳永逸,打造出未来多年内人类最强的火箭。

(马斯克对星舰的要求极高)

这次星舰飞船的成功回收,标志着SpaceX已经基本具备了解决其回收路上每一道“鬼门关”难题的能力。马斯克距离他心中的终极火箭,已经越来越近了。

需要说明的是,成功捕获并不等于星舰已经实现快速复用。箭体经历高温再入、发动机热循环和剧烈减速后,隔热瓦、密封结构、推进剂管路、发动机部件都可能存在暗伤。如何快速检测、维修、重新加注并再次发射,仍是后续必须验证的环节。截至这次任务,星舰助推器已被多次捕获并用于翻新,但全流程闭环复用尚未完成验证。

当然,飞船的回收也未必只有这一种模式。

包括助推器的回收,我国也在回收腿式着陆技术已经得到验证的情况下,创新性地采用了网系回收模式。

(我国实现了火箭的网系回收)

尽管我国尚未正式推动可复用火箭的上面级回收,但长征九号已经规划了两级完全重复使用构型,计划2033-2035年首飞。而且根据此前龙乐豪院士的介绍,长征九号的一级、二级将来都要在海上回收,做简单修复后再次起飞。我们有理由推测,未来长征九号两级都可能采用海上网系回收的模式。

与马斯克的“筷子夹火箭”相比,海上网系回收的优势在于落点容错更大,对末段悬停精度要求更宽松,而且海上部署能避开陆地发射工位,失败时也不会砸坏发射塔。

另一方面,火箭在海上回收,需要吊装、防腐、运回港口,周转速度不如星舰那样被夹住后直接放回发射台,这也是难免的牺牲。对我们来说,未来如何将这个流程的缺陷弥补上,也是关键。

(长征九号有两级构型)

长征十号乙已经完成网系回收,目前正在验证复飞技术。它的每一步,都是在给长征九号铺路。接下来,我们一边期待长十乙的逐渐成熟,一边关注长九的研发进展。双管齐下,或许是我们弯道超车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