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3比2的客场险胜，把杜塞尔多夫从赛季首败的悬崖边硬生生拽了回来。但比比分更刺眼的是赛后所有人都在追问的那件事：樊振东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俱乐部给出的答案没有留任何悬念——11月15日，主场，一单，北京时间21:00，对手格林韦特斯巴赫。换句话说，杜塞尔多夫用一场近乎翻车的胜利熬过了“没有东哥”的夜晚，而这场胜利真正拷问的，是这支球队到底靠什么活着。

先把镜头拉回11月10日凌晨的格瑞扎主场。樊振东轮休，邱党也不在，杜塞尔多夫只带了卡纳克·贾哈、卡尔伯格和李永胤三个人去打客场。一单的重担落在了世界排名第24位的卡纳克肩上，而他对面的格瑞扎一单，是中国台北选手冯翊新，状态正热，冲击力十足。比赛的走向从一开始就在挖坑：李永胤第一盘被冯翊新连下三局，7比11、10比12、6比11，干净利落地交了学费。第二盘卡纳克用一局11比3、11比8、11比6的横扫把大比分扳平，算是把坑填上了一半。可第三盘卡尔伯格面对早已不在巅峰期的皮切福德，竟然一局没拿，8比11、9比11、12比14，三局全部在关键分上崩掉。总比分1比2，杜塞尔多夫一只脚已经踩在了赛季首败的门槛上。
然后卡纳克走上了第四盘的球台，对面是冯翊新，一单对一单。第一局9比11丢掉，第二局拼到16比18才被拿下，大比分0比2，身后就是悬崖。换成绝大多数人，这个时候脑子里想的已经是“尽力了”三个字。卡纳克没有想。从第三局开始，他把发球加转、前三板加质量、相持节奏提速这几件事同时摁下了开关，然后打出了三个一模一样的11比6，连扳三局，把冯翊新从“再赢一局就下班”硬生生拖进了“再输一局就回家”的窒息里。这场让二追三的含金量，不在于冯翊新有多强，而在于卡纳克在樊振东不在的夜晚，用一单的身份把两分死死攥在了手里。他第二盘横扫沃克，第四盘逆转冯翊新，一个人扛着杜塞尔多夫走进了决胜盘。第五盘卡尔伯格和李永胤的双打以3比1收掉库比克和阿莱格罗，球队3比2带走胜利，德甲七连胜和不败金身一起揣进了兜里。
但赢球的方式比赢球本身更值得琢磨。德甲团体赛的规则摆在那里：一单每场最多只打两盘单打，拿满就是2分，第五盘双打一单不能上。这意味着无论一单多强，球队每一轮都必须从队友手里抠出那第三分。樊振东在的时候，这2分几乎是锁死的，前六轮球队全胜领跑，其他选手只需要在剩下的盘数里“偷”到一个点，比赛就拿下了。樊振东一休，卡纳克把一单的2分照样拿满了，可李永胤和卡尔伯格在单打盘上的两次0比3，差一点就让这2分变成空砍。卡尔伯格单打刚被皮切福德横扫，转头双打就换了个人，这种割裂恰恰说明问题不在某一个人的状态，而在于杜塞尔多夫的单打第三分一直是一根没有拧紧的螺丝。卡纳克这一夜守住的，是这支球队的下限；但下限守得再惊险，也回答不了上限的问题。

上限的答案，5天后就会站上球台。11月15日北京时间21:00，樊振东回归，主场对阵格林韦特斯巴赫，继续坐镇一单。格林韦特斯巴赫目前排名靠后，是一个相对舒服的复出窗口，但真正的考题紧接着就来了：11月22日，杜塞尔多夫客场打萨尔布吕肯。那是樊振东上赛季的老东家，是他穿着萨尔布吕肯球衣拿遍德国杯、欧冠和德甲、加冕三冠王的地方，也是他在决赛里独得两分、亲手把杜塞尔多夫挡在冠军门外的地方。以对手身份回到自己刚刚征服过的球馆，德甲赛程写剧本的能力，不比卡纳克那三局11比6来得温柔。
把这三场球串起来看，杜塞尔多夫这个赛季能走多远，从来不取决于卡纳克能不能在某一个夜晚打出神仙球。卡纳克证明的是：核心不在，这支球队不会塌。樊振东决定的是：核心在，这支球队能飞多高。卡纳克把第一环扣上了，但“有人兜底”和“有人收比赛”之间能不能接得上，11月15日是第一步，11月22日才是真正的验货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