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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塞武装打到亚丁城外,为何突然说不打了?背后有三个算盘

也门战场最近出现了一个值得琢磨的现象:胡塞武装一路向南推进,沙特支持的也门政府军却在不断后撤。11月15日,也门政府军宣布从曼德海峡周边地区撤出,转而加强亚丁方向的防御。
到了11月16日,胡塞武装已经进一步控制了红海沿岸的战略要地,距离亚丁越来越近。也门政府军方面的消息人士甚至透露,胡塞武装已经推进到距离亚丁约70公里的区域。
就在外界担心亚丁可能成为下一处主战场时,胡塞武装政治局成员布海提却向日本共同社表示,该组织无意进攻亚丁。
这个表态颇有意思:一边是军事力量不断向亚丁方向推进,一边是政治人物公开表示不打亚丁。胡塞武装究竟是不想打,还是暂时不打?如果它已经在曼德海峡取得优势,为什么不趁势拿下亚丁?
笔者认为,理解这件事,不能只看胡塞武装距离亚丁还有多少公里,还要看它这轮军事行动究竟想从沙特那里得到什么。

首先,曼德海峡本身就是一个足以改变地区博弈格局的战略资产。
曼德海峡连接红海和亚丁湾,是亚洲与欧洲之间海上运输的重要通道。船只从印度洋进入红海,再经苏伊士运河前往地中海和欧洲,基本都要经过这里。它的战略价值不仅在于航运,更在于它能够影响沙特以及其他海湾国家的能源出口。
尤其是在霍尔木兹海峡因美伊战争持续动荡的背景下,曼德海峡的重要性进一步上升。沙特虽然修建了东西向输油管道,试图将部分石油出口转移到红海沿岸的延布港,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可以完全摆脱红海航运通道的安全风险。
路透社11月15日的报道指出,也门政府军撤出曼德海峡周边地区,意味着胡塞武装获得了更大的海上战略筹码。换句话说,胡塞武装现在手里已经不只是也门境内的一片土地,而是一个能够影响国际航运、牵动沙特能源出口的战略支点。

但这里有一个问题:控制曼德海峡周边,并不等于已经具备攻占亚丁的能力。两者看起来都是军事目标,实际上难度完全不同。
亚丁不仅是一座港口城市,还是也门国际承认政府的权力中心。2014年胡塞武装夺取首都萨那后,也门政府被迫南迁,亚丁逐渐成为其政治和军事基地。如果胡塞武装拿下亚丁,意味着它将进一步动摇也门政府的存在基础,甚至有可能向控制也门全境迈出关键一步。
但是,夺取一座城市和长期控制一座城市,是两回事。亚丁有政府军和南方武装力量驻守,周边还有复杂的山地地形。胡塞武装即便能够继续向南推进,也不意味着可以轻松突破亚丁的防御体系。更何况,一旦发动全面进攻,就要面对城市战、补给线保护以及战后治理等一系列难题。
美国智库战争研究所11月16日的分析也指出,胡塞武装之所以能够迅速推进,一个重要原因是也门政府阵营内部协调不力,军事指挥体系长期分裂。也就是说,胡塞武装目前取得的胜利,很大程度上是对手自身的问题,并不完全意味着胡塞武装已经拥有攻占并控制整个南部地区的能力。

第二,胡塞武装现在更希望把军事优势转化为与沙特谈判的筹码,而不是急于打一场可能改变战争性质的决战。
这里需要注意一个细节:胡塞武装这轮行动的直接对手,不只是也门政府军,还有背后的沙特。
沙特支持也门政府已经多年,2015年还牵头组建多国联军,对胡塞武装发动军事打击。经过多年战争,沙特虽然没有实现消灭胡塞武装的目标,但也没有完全放弃扶持也门政府。如今胡塞武装重新夺取曼德海峡周边地区,又向亚丁方向施加军事压力,实际上是在向利雅得证明:只要沙特继续介入也门战争,它就必须承担更高的军事和经济成本。
对胡塞武装而言,现在最划算的做法,可能不是立即攻打亚丁,而是让沙特始终感受到亚丁失守的风险。只要胡塞武装保持向南推进的能力,沙特就不得不继续投入资源保护亚丁,同时还要考虑曼德海峡和红海航运安全。这种压力本身,就是一种谈判资本。

第三,胡塞武装也不愿意过早把自己推到与沙特全面战争的境地。
如果直接进攻亚丁,沙特很难继续保持克制。毕竟,亚丁一旦失守,沙特支持的也门政府可能面临实质性崩溃,这将意味着沙特过去十多年在也门投入的政治和军事资源遭受重大挫败。届时,沙特不仅可能扩大空袭规模,还可能重新组织地面力量,甚至争取其他国家介入。
这恰恰是胡塞武装需要权衡的地方。它可以利用对曼德海峡的控制制造压力,也可以通过逼近亚丁迫使对手分散兵力,但如果把战争直接推向亚丁城下,就可能让沙特失去继续谈判的耐心。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因素:也门南部并不是一个政治立场统一的地区。当地存在不同的武装派别和政治势力,其中一些力量甚至主张恢复南也门独立。它们虽然反对胡塞武装,却未必愿意完全听从沙特的指挥。英国《卫报》11月17日的报道就指出,反胡塞阵营内部缺乏统一的军事指挥体系,南方武装与沙特之间也存在明显分歧。胡塞武装如果进攻亚丁,面对的将不仅是政府军,还可能促使原本各有矛盾的南方力量重新联合起来。
所以,布海提说无意进攻亚丁,不能简单理解为胡塞武装已经放弃南下,更不能把它当成一份不会改变的军事承诺。
它更像是一种战略表态:胡塞武装希望让沙特看到自己的军事优势,但暂时不愿意承担攻占亚丁所带来的全部代价。至于下一步是否继续推进,取决于沙特的反应、也门政府军的防御能力,以及双方是否还有谈判空间。
说到底,胡塞武装现在面临的选择,不是能不能继续向亚丁推进,而是有没有必要马上拿下亚丁。
对它来说,手握曼德海峡、兵临亚丁城下,已经足以让沙特感受到压力。如果不费一枪一弹就能迫使沙特重新考虑也门政策,为什么一定要打一场代价高昂的攻城战?
当然,如果沙特拒绝让步,或者也门政府军防线进一步瓦解,胡塞武装也可能改变主意。眼下的亚丁,恐怕还不是这场战争的终点,而是胡塞武装用来向沙特施压的一张重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