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叶何这女人,真绝。翻脸比翻书还快,上一秒还嚷嚷着要“抓大明皇太子找乐子”,下一秒就笑眯眯地跟吴定缘谈起了“合作救太子”。
你说她叛变?她压根儿不认。你说她忠义?她自个儿都笑出声。这女人心里那本账,算得比秦淮河边的老账房还精,帮太子,从来不是选择题,是活下去的唯一解。
一、贵人先撤梯子,佛母再断后路
昨叶何不是没想过抱那条更粗的大腿,南京城里,白莲教跟“那位贵人”谈好了南北同时动手,结果呢?太子跑了,朱卜花折了。狻猊公子当面甩脸子:“南京城那么周密的布局,你们居然都能让太子逃掉,接下来你们不要管了,本公子会亲自抓总。”这话翻译过来就五个字:你们被踢出局了。
这还没完,济南卫突然扫荡大明湖,吴定缘一句话点破:“恐怕是那位贵人授意山东都指挥使动手的。”盟友动手之前连个招呼都不打,这哪是合作?这是拿白莲教当擦脚布,用完就扔。
昨叶何心里门儿清:贵人那边已经关上了门。 可门关上了,总得找扇窗吧?偏偏这时候,佛母死了。临终前三件事,把掌教之位塞给吴定缘、用自个儿的命抵吴不平的债、拿遗命摁住梁兴甫。
昨叶何看得透透的:“这佛母真是了得,临死之前还不忘把自己的死亡利益最大化。”话糙理不糙。佛母用一条命,给白莲教换了一张“可以跟太子谈”的入场券。
二、靳荣的刀架脖子上,不选边就是等死
贵人翻脸顶多是断粮,靳荣这把刀可是要命。昨叶何自己都认:“靳荣这个人,一直是我教大敌,佛母当初决心与那位贵人合作,多少也是想减缓靳荣带来的压力。”现在贵人跑了,靳荣没了牵制,清剿只会更狠。
苏荆溪那段话才是真扎心:“一旦贵人跟你们决裂,他便会毫不犹豫地继续打压,所以你们白莲教的依仗又在哪里?若还是首鼠两端,只怕两边都不讨好。”昨叶何脸色“微微有变化”,那是被戳到肺管子了。
所以她认账认得特痛快。吴定缘冷笑她“拿人挡灾”,她张嘴就来:“是的。”一个字,不狡辩不卖惨。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有时候认怂比硬撑更需要胆量。
三、她开出的价码,只有一样东西
吴定缘上门求援,说“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去救一个人”,“谁?”,“太子。”昨叶何“思忖再三,忽然展颜笑了起来:‘铁公子不必这么生分。只要你一句话,教内信众自然无不遵从。’”
条件就一个:你吴定缘,以铁铉之子的身份接掌白莲教。她理由给得实在:“我信众在大明湖畔胆气新丧,若没一个脊梁人物站出来挑头,怕是这顶帐子撑不起来。”她不是要挟,她是真缺人。
最绝的是后面那手“借势反将”。吴定缘刚说了句“救人要紧,其他容后再说”,昨叶何立马屈身一拜:“铁公子为了圣教存续能放下私怨,顾全大局。我等信众上下,谨遵掌教法旨!”吴定缘当场僵住,他以为这女人被逼到墙角了,结果人家顺杆儿爬,把他架上了掌教之位。
四、堤坝上那场雨,把她浇明白了
真正让人对昨叶何改观的,是她趴在御街堤坝上跟汉王说的那段话。她先损狻猊公子“整天算计着让我做他侍妾”,再骂那帮人“说什么庭有芝兰,实在是臭气熏天”。
然后话锋一转:“我这几年来,最开心的竟是昨晚,跟那些穷汉一起搬板条,跟那些蠢妇一起捆绳子,跟着周德文在大雨里走街串巷,挨家挨户都叫起来。亲自喊着号子,流着汗,把这大坝一点点筑起来,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佛母给我起这个名字的用意。比起精致苗圃里的牡丹与海棠,还是瓦隙檐下更适合昨叶何生长。”
昨叶何,瓦松的别名。 佛母给她起这名,早就算好了,这姑娘不是温室里的花,是能在破瓦缝里迎风长的草。她之前替贵人卖命、跟狻猊公子周旋,看着精明,其实憋屈。直到在堤坝上跟老百姓一起流汗,她才咂摸出味儿来:帮太子这事儿,干着干着,倒把自己给干舒坦了。
后来她跟吴定缘掏心窝子:“御街堤坝一筑起来,我算真正想透了佛母的用心,她从未当我是托庇大树之下的弱草,而是深植卑下之地、可以迎风自立的瓦松。你不在,我也能带着他们活下去。”这话听着像表忠心,细品全是自我觉醒。 她帮太子,帮到最后帮出了主体性,你说上哪儿说理去?
五、她干的活儿,桩桩件件都是硬茬
嘴上说得再漂亮,不如手上见真章。昨叶何转向之后干的事,一件比一件实在:
叫来个香坛库夫,几句话就问出太子八成被押在南大营。
绕城北沼泽,“是我们唯一的选择,没的选”。
跟苏荆溪跑济南府衙,把山东都司说成谋反的一方,反手把脏水泼回去。
拿“三大殿停工是因为汉王要迁都”当钩子,三问三答把阮安绕进去,换来一句“只要能把我们带进紫禁城去,让我们见到张皇后”。
替吴定缘从满朝文武里反推出唯一不会被收买的人,张皇后。“只有见到张皇后,才是唯一的破局之道。”
御街堤坝上当着汉王的面挥旗,说“在这堤上的白莲教徒,不出百人,大部分都是家住东城的老百姓。他们只是为了活命罢了”。
汇波楼上把朱卜花的主子:“汉王?汉王朱高煦?”,“不错。”三个字,把幕后主使撂了个干净。
最后扮成粪工,把吴定缘装桶里接出紫禁城。
你发现没有?她干的每件事,都能在“活下去”这条主线上找到刻度。 摸情报是保命,定路线是保命,报假案是保命,撬阮安进紫禁城还是保命。就连最后举旗站汉王对面,那也是把退路烧干净之后的“不得不”,“她居然敢当着汉王的面举旗”,这意味着再没有回头路。
六、她到底真心还是假意?
她自个儿说:“谁做皇帝对圣教来说都没区别,如果太子在南京被炸死了,汉王登基,那民间会有另外一个故事出现:佛母金陵显圣,雷劈夺舍太子的妖魔。效果是一样的。”听听,多冷。 帮谁不取决于谁正义,取决于谁能让她留下故事。
可朱瞻基听出来的又是另一层:“昨叶何这一番话,不完全是威胁,倒有几分劝谏的意味。”张泉骂她“当大明宗室是市集上卖菜的吗”,她回的那句才叫绝:“若张侯无意,在此杀了民女,亦无怨。反正我教虚实,太子已是尽知,他日登基理政,相信会小有裨益。”这话软中带硬,翻译过来就是:杀了我你也没好处,留着我还能落个宽仁的名声,您掂量着办。
我认为昨叶何的真心,是分层装的。第一层是交易,第二层是惯性,第三层,堤坝上那段话,才是她自个儿都没想到的“真”。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奔着功利去做一件事,做着做着做出了感情,最后连自己都分不清当初图啥了。
昨叶何不是圣人,可她趴在堤坝上说“感谢掌教,让我真正找到了自己该在的位置”那会儿,我信她是真高兴。
写在最后
昨叶何这人,她从来不跟你谈理想,她跟你谈生存。 贵人撤了她的指挥权,靳荣磨刀霍霍,佛母撒手人寰,三条路堵死两条半,她硬是从“帮太子”这条缝里挤出了一条活路。
你说她精明?是精明。可这份精明底下,是白莲教万千信众的饭碗,是“没一个脊梁人物站出来挑头,这顶帐子撑不起来”的现实。
昨叶何最后到底去了哪儿,我猜她带着那帮信众,在哪个瓦隙檐下活得挺自在。毕竟她说得明白:“不费银钱,不动刀兵,白莲教的安身立命之本,就依托于这些故事。”故事传开了,堤坝留下了,佛母显圣的传说山积海聚,她这买卖,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