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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云东北乡往事(122)——母亲

一晃,母亲已经去世十余年了。母亲去世前的那天晚上,我就睡在她床边的沙发上。一夜,我起来好几次,她的呼吸很平稳。第二天上午

一晃,母亲已经去世十余年了。

母亲去世前的那天晚上,我就睡在她床边的沙发上。一夜,我起来好几次,她的呼吸很平稳。第二天上午,母亲平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母亲是对革命有过贡献的人。母亲叫毛应兰,母亲的大哥也就是我大舅叫毛应佩(音)早年参加革命,据母亲回忆,大舅做过共产党的苇后乡乡长,只是这个乡长是地下的。国民党也有苇后乡乡长。大舅白天藏起来,躲在芦苇荡里,晚上出来活动,开展革命工作。送饭的重任就落在了我母亲的身上。母亲跟我说,她那时候十来岁,送饭的时候,装做割猪菜的。每次送完饭以后,都要约定下一次送饭的地点,地点是每天变化的。

我对我大舅没有什么印象。据我三哥回忆,大舅个子很高,皮肤黝黑,眼睛很大,瞪起眼来很吓人。大舅说话声音洪亮,在大队里威信很高。

母亲乐善好施,热心帮助别人。据我三哥回忆,有一年生产队起鱼塘,水泵打水,打着打着,水泵不动了,不出水了。打水的人合力把水泵拖上来一看,水泵被鳗鱼搅住了。二哥眼疾手快,跑回家拿来水桶,出了满满一水桶的鳗鱼。他和三哥一起把鱼抬回家,然后又去看起鱼塘。中午回家,他们俩想,肯定能吃到鲜美的鳗鱼。可中午饭 ,并没有烧鳗鱼。再一问,母亲把鳗鱼都分给了左邻右舍。自家一条鳗鱼也没留。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我家的菜园位于东小庄东头,离家有二、三里路。母亲勤快,菜园侍弄得很好。菜园里,韭菜、青菜、南瓜、豆角等品种很多。每天早晨,母亲会背着草篓去菜园上拔菜,供中午全家吃。从菜园离开,背着的是满满一草篓子青菜,到家就见底了。为什么呢?我母亲一路上散菜。看到邻居就会问,青菜要不要?豆角吃不吃?到家了,草篓里的菜也基本没有了。自己只得回头,又去菜园拔菜。

我上小学的时候,庄上经常有来要饭的人。那时还是生产队大集体时期,有的地方会遭灾,出来要饭讨生活的人是有的。要饭的人斜挎着一个布袋,手里拿着一个黑碗。一般吃中午饭的时候,要饭的人就出现了。母亲看到要饭的人扣门,马上迎上去,接过碗,把饭盛满。讨生活的人离开,母亲还会从粮囤里捧一捧小麦,追下好远,放到要饭人的布袋里。这样的事情是常有的。

庄上左邻右舍谁家遇到困难,只要找到我母亲,她从不推脱,悉心帮助。那时候,谁家添了小孩,要做“小毛襜”(方言,婴儿刚出生时穿的小棉袄、小背心),庄上人家都喜欢找我母亲做。白天去生产队上工,晚上就在煤油灯下一针一线缝。不要工钱,倒要贴上不少布料和针线。

母亲是庄上有名的红娘。母亲当红娘是从把她的侄女介绍给我们庄上的青年开始的。我两个表姐都是母亲牵的线,一个嫁给了穆家,一个嫁给了吴家。接着,母亲又把我们庄上的女青年介绍给她的侄儿。渐渐的,母亲当红娘的名声响了起来。庄上的邻居经常到我家来,请我母亲牵线搭桥。母亲也非常高兴,热心做这件事。据庄上人统计,先后介绍成功了十几对。

以前,媒人是不容易做的。为什么呢?你介绍的人家是否可靠,婚后女方在男方家里是否受罪?媒人是要承担责任的。如果女方受罪,被打骂。女方父母会到媒人的门上兴师问罪。“你介绍的是什么人家?让我家的女儿受罪。”这个时候,媒人是很难受的。我母亲介绍的姻缘,都是很成功的,生活幸福圆满,没有来找我母亲算账的。

母亲能很好地处理儿媳妇之间的矛盾。前几天回老家出礼,遇到了几个嫂子,回忆起母亲生前的点点滴滴,没有人说我母亲偏心,没有人说她的不是。母亲生了5个儿子,有5房儿媳。我上面的4个哥哥,都是在老家成家立业的。每家的孩子母亲都精心照料,从小带到大。有时候,某个儿媳妇生活中有些不如意,会在母亲耳边抱怨。母亲从不生气,总是笑眯眯的。印象中,母亲从未和儿媳妇吵过架。一般人家的妯娌之间,都会有矛盾。我们家的妯娌之间,也不是没有矛盾,有时会“小呢囔”几句,到我母亲跟前矛盾,基本就化解了。因为母亲从不“盘老舌头”(方言,互相捣鼓),听过的话,只烂在自己的肚子里,不会对别的儿媳妇说。

当然,我家几个妯娌对婆婆也很孝顺。母亲生病住院期间,都是抢着在医院照顾。出院以后,几个弟兄轮流把母亲接回家照顾。轮到三哥家照料的时候,实际上那时三哥一家已经搬去了新浦,母亲上不了楼。没办法,三嫂只得回到老家照顾母亲。最后,母亲是在我三哥家中走完了她老人家八十六年年的平凡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