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斯娱乐资讯网

虽然电影行业很惨淡,但电影永远不会“完蛋”

最近,有人说了一个“鬼故事”,说是红果短剧一年收入400亿元,中国电影一年的总票房也就520亿元上下……

见鬼了!一个刚刚三岁的短剧APP,居然堪比整个中国电影产业。

10月27日晚,红果发声明否认“年化收入逼近400亿元”“今年营收达420亿至450亿元”等说法,明确表示相关收入数据不实。

有可能,这是怕树大招风,但作为未上市公司,营收几何,很难为外人所知。

其实“短剧收入超过电影”这事儿,早两年就已经不算新闻了。2024年底中国网络视听协会发《中国微短剧行业发展白皮书(2024)》的时候,国内微短剧市场规模就已经摸到了504.4亿,那一年电影总票房才400多亿;到了2025年,DataEye研究院的报告干脆把微短剧和漫剧的全年产值估到了1000亿,差不多是同年全国电影总票房518.32亿元的两倍。

电影很惨这件事,不需要靠红果的收入来证明,因为本身就挺惨——今年国庆档,全国电影票房只有11.65亿元;横店近期公布的扶持措施里,130余座摄影棚向剧组免费开放。

不过,据此说电影行业“完了”,其实也不对。

因为,我们相信,尽管惨淡,但电影本身永远不会完蛋。

-1-

把短剧的市场规模与电影票房摆在一起,数字很有冲击力,口径却没有对齐。电影票房只记录了观众买票花的钱,版权销售、影院广告、食品饮料、授权商品,以及电影带动的其他消费,都装不进这张票根里。

2026年1月,国家电影局公布过一组数据:经中国电影资料馆与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相关课题组测算,2025年中国电影全产业链产值达到8172.59亿元。其中,制作、发行、放映等核心产业产值2266.18亿元,上下游间接产值2515.46亿元,餐饮、交通、零售、衍生品及旅游等带动与外溢产值3390.95亿元。

当然,这个数据里,包含了产业链关联活动和外溢效应,不能作为电影公司的营业收入,更不能理解成片方实际赚到了多少钱钱。列出这组数据,只是为了说明一件事——电影参与的经济活动,远比检票口的交易要复杂得多。

以万达电影2024年年报为例,当年消费品端销售收入15.45亿元,广告收入12.78亿元。这些收入都有实际交易支撑,却不会计入全国电影票房。爆米花、饮料、映前广告,看起来都是配角,对于影院经营却是实实在在的生意。

再往外延展,还有角色授权、玩具、服装、出版、展览和旅游。上影集团在介绍《浪浪山小妖怪》的开发时提到,影片上映时同步推出了超过800款衍生品,还与地方文旅合作开发主题旅游路线。一部电影创造的人物和世界,可以在下映以后继续被使用、被消费。

当然,这些生意也有前提。得先有人喜欢这些人物,才会有人愿意把它们买回家。没有作品撑着,给一个陌生角色印上几百种商品,只会多出几百种库存。电影的产业链可以很长,起点仍然是那部电影。

-2-

事实上,观众也对好电影有需求。

2025年,全国城市院线观影人次为12.38亿,同比增长22.57%。同一年,《哪吒之魔童闹海》国内票房达到154.46亿元,约占全年总票房的三成。

电影今天遇到的困难,有一部分来自观影这件事变得更加慎重了。过去随便挑一部就进场,如今要看看口碑,算算时间,想想值不值得。

观众拥有的娱乐选择越多,一次出门看电影就越需要理由。影片得拿出足够好的故事,影院得提供对得起票价的体验。

这种门槛,事实是将电影这门生意从过去的认明星、认导演,转化为了“买方市场”,也就是说,只有观众认为值得看,才会进场,《给阿嬷的情书》就是一例。

另外,影院也有独特价值,比如,约一个人,选一场电影,提前吃饭,散场后再聊聊剧情,这是一段完整的共同生活。银幕上的一个笑点,周围几十个人同时笑出来;一场告别戏结束,影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人与人坐在一起,情绪会彼此传递,这种感受很难用“看过了相同内容”来概括。

手机当然也可以看电影,很多人正是通过手机认识了自己喜欢的导演。电影的生命,也可以延续到流媒体、电视和其他放映空间。往后影院的数量、票房的结构、观众的习惯都可能变化,电影会在变化中寻找它的位置。

-3-

不过,我们不能靠爆米花、手办和商场客流证明电影不会消失——电影本身就有值得存在的价值。它与文学一样,能够把一个人的处境写得足够具体,让其他人有机会理解一种自己没有经历过的生活。

杨德昌的《一一》,拍一家人的日常,打动过多少人。父亲遭遇事业困境、重逢初恋,母亲试图寻找生活的意义,女儿经历青春期的情感,年幼的洋洋拿着相机拍大人的后脑勺,因为那是他们自己看不到的部分。这部硬派,让不同年龄的人都带着各自的困惑去理解。

小时候看,也许会觉得大人怎么有那么多烦恼;等到自己有了工作、家庭,再看那些欲言又止的对话,感受可能完全不同。一部电影能够随着观众年龄的增长,显露出新的意思。

这种价值,需要时间才能看清。

我们可以从统计资料中知道一座城市如何变化,可以从新闻里知道多少人离开故乡。但电影能让人看见一个人在这样的变化里如何走路、说话、等待,如何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时代落到个人身上,有重量,也有声音和表情。

这就是电影与文学能够并列讨论的原因,它们都可以容纳人的复杂性。

当然,短剧同样可以探索这些东西,篇幅短也完全可能拍出好作品。红果短剧上的精品,也在变多,它不是洪水猛兽,只是影像艺术的另一种延伸。不同形式的影像作品,各有能够发挥的空间。

电影经过长期发展,已经形成了利用镜头、声音、表演和剪辑组织经验的丰富方法。一个镜头停留多久,一句话之后留多少沉默,都可以参与表达。这样的艺术积累,不会因为另一种产品收入增长得更快,就突然失去意义。

-4-

电影留下的情感,有时比它当年的市场热度持久得多。

1998年问世的《海上钢琴师》,2019年以4K修复版首次登陆内地银幕,收获了1.43亿元票房。一部二十多年前的电影,依然让观众愿意专程买票,在影院里看完那个发生在船上的故事。

这样的例子不能保证所有经典电影都能卖座,却提醒我们,电影的价值有更长的兑现时间。一部作品可能先被少数人看见,经过讨论、传播和重新发现,再遇到另一批观众。档期会结束,人物和故事未必就此退出人们的生活。

文学,也经历过类似的处境。今天没有人能够保证每一家出版社、每一本杂志都活得很好,但我们仍然需要小说,需要有人认真写下爱情、疾病、衰老、尊严和困境。电影承担着相近的工作,它让一些平常缺少表达机会的人被看见,让一些难以开口的感受有了可以谈论的对象。

这种需要,也包括笑一场、做一场梦。喜剧让人暂时松一口气,科幻让人想象尚未抵达的世界,动画让孩子第一次对银幕里的人物产生牵挂。艺术对人的帮助,有时就发生在这些普通时刻。

电影行业需要面对成本、创作、发行和经营上的具体问题,短剧抢走了时间固然是某种因素。但只要电影人好好拍,拍出值得花钱去看的佳作,才能在商业上获得收益。

所以,尽管我们认为电影不会消失,但也必须得说烂片会完蛋,粗糙的剧本、失真的人物、敷衍的制作,肯定要承受观众不买单的窘境。

撰稿|JackA

策划|文娱春秋编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