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打到今天,乌克兰面对的已经不只是前线压力,还有来自谈判桌上的领土要求。
俄罗斯要求乌军撤出顿巴斯,美国又提出以顿巴斯换取北约成员资格,偏偏就在三方会谈结束前后,俄罗斯境内接连发生汽车爆炸,莫斯科方向也遭遇大规模无人机袭击。
11月12日至13日,俄罗斯方面声称拦截了1198架乌克兰无人机,圣彼得堡和莫斯科还先后发生爆炸。
基辅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加大军事行动?面对美俄的领土与安全压力,乌克兰究竟有没有打算退让?
谈判刚结束,俄罗斯后方就接连发生爆炸
11月10日至11日,俄罗斯、乌克兰和美国在阿联酋阿布扎比举行新一轮三方会谈。
双方谈了两天,最明确的进展仍然是战俘交换,至于顿巴斯归属、停火条件和战后安全保障,依然没有找到能够让各方接受的办法。
说白了,谈判桌上能够达成的共识有限,战场上的较量却没有停下来。
11月12日,圣彼得堡发生汽车爆炸,一名俄罗斯空天军军官死亡,俄罗斯调查机构随后对事件展开调查。
根据媒体披露的信息,死者是一名上校,曾在俄罗斯西北部防空体系服役。
到了11月13日,莫斯科南部又发生一起汽车爆炸,乌克兰前总理阿扎罗夫的前顾问谢尔盖·扎沃罗特内受伤,俄罗斯媒体称其伤势严重,左臂遭到重创。
这两起事件的目标身份确实比较特殊,一个与俄罗斯防空军事体系有关,另一个长期在俄罗斯媒体上批评乌克兰政府。
相比之下,俄罗斯国防部公布的无人机袭击数字更加引人注意。
按照俄方通报,莫斯科时间11月12日20时至13日8时,防空系统在16个州、克里米亚和黑海上空击落1198架乌克兰固定翼无人机,其中467架飞向莫斯科方向,144架在接近首都时被拦截。
与此同时,伏尔加格勒的卢克石油炼油厂再次遭到袭击,当地州长博恰罗夫承认工业区发生火灾,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
这座炼油厂年加工能力约1480万吨,10月2日刚刚遭受过一次袭击,五周后又成为打击目标。
我认为,这几个事件放在一起看,至少说明乌克兰没有打算在谈判期间完全停止军事施压,它需要让俄罗斯明白,即使双方坐下来谈判,俄罗斯后方也并不是绝对安全的。
打炼油厂、袭击后方,乌克兰是在重新计算战争成本
为什么乌克兰反复把目标放在俄罗斯炼油厂上?原因其实不复杂。
炼油厂不是普通工厂,它连接着能源供应、出口收入和政府财政,原油经过加工,才能变成汽油、柴油等成品油。
炼油设施一旦长期停产,影响就可能从生产端传到运输、农业、工业和能源贸易。
伏尔加格勒这座炼油厂的年加工能力达到1480万吨,反复遭到袭击,意味着俄罗斯必须不断投入资源进行防护和修复。
当地出现汽油价格上涨和加油站排队的情况,也说明战争造成的影响正在向普通人的生活传导。
当然,不能把一次炼油厂起火直接等同于俄罗斯全国能源供应崩溃,俄罗斯还有其他炼油设施,也有调整供应和维修生产线的能力。
但乌克兰的目的显然不是靠一次袭击就让俄罗斯经济停摆,而是通过持续打击,让俄罗斯每一次维持战争都付出更多成本。
这也是非对称作战的特点,进攻方使用无人机,防守方却需要调动雷达、防空系统和人员进行拦截。
即便绝大部分目标被击落,防守方也不能因此放松警惕,因为下一批无人机可能袭击完全不同的地点。
而且,俄罗斯过去依靠广阔国土形成的战略纵深,正在受到远程无人机技术的挑战。
以前,前线距离莫斯科很远,普通民众很容易产生战争与自己无关的感觉;现在,炼油厂需要保护,机场需要防空,重要军事人员的安全也成为问题。
不过,乌克兰自身的处境同样不轻松。俄罗斯持续袭击乌克兰能源设施,冬季供暖和供电压力仍然存在,美国的军事援助存在不确定性,欧洲国家也需要考虑自己的武器库存和财政承受能力。
所以,乌克兰选择打击俄罗斯后方,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弥补双方资源体量上的差距。
它未必能够在正面战场取得决定性突破,但可以尝试让俄罗斯在经济、军事和国内安全方面同时承受压力。
我的看法是,这种打法确实能够增加俄罗斯的战争成本,却不能直接决定战争胜负。
真正需要观察的,是俄罗斯的关键设施能否快速修复,防空体系能否长期维持,以及这些损失是否会进一步影响其前线作战能力。
美俄都在谈领土,乌克兰为什么不肯交出顿巴斯
相比俄罗斯境内发生的爆炸,更直接影响和平谈判的,是美国提出的领土交换问题。
11月13日,泽连斯基在爱尔兰都柏林与美国特使史蒂夫·威特科夫、贾里德·库什纳会面后,透露美方提出了一个此前没有明确摆上桌面的设想:如果乌克兰获得北约成员资格,是否愿意撤出顿巴斯?
这个提议很关键,因为它把乌克兰最不愿意放弃的领土,与乌克兰最希望获得的安全保障放在了一起。
俄罗斯的要求更加明确,一直希望乌克兰撤出整个顿巴斯地区,并要求重新讨论欧洲安全架构。莫斯科认为,乌克兰不能在战后继续获得可能威胁俄罗斯安全的军事安排。
美国则试图找到一个双方能够接受的交换方案,问题在于,顿巴斯是实实在在的领土,北约成员资格却不是美国总统一句话就能保证的事情。
乌克兰在顿巴斯经营了多年的防御体系,当地还有煤矿、钢铁工业和重要人口聚集区,一旦撤出,俄罗斯不仅能够扩大实际控制范围,还可能获得更加有利的军事部署位置。
而北约接纳新成员,需要成员国达成一致,即使美国支持,也不能保证所有成员国都同意,更不能保证未来的政治环境永远不发生变化。
泽连斯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表示,乌克兰不能由自己一个人决定是否放弃领土。
如果西方能够提供完整的安全保障,包括北约和欧盟的支持、维持一支有实力的乌克兰军队,以及战后重建资金,相关方案也需要交由乌克兰社会决定。
这里还存在一个美国与乌克兰之间的利益差异,美国希望尽快结束战争,减少长期援助带来的财政和政治负担;乌克兰却必须考虑停火之后的安全问题。
如果没有可靠保障,今天让出顿巴斯,明天俄罗斯会不会提出新的要求?这才是基辅最担心的地方。
欧洲同样不愿意被排除在外,欧盟理事会主席科斯塔明确表示,乌克兰有权决定自己的领土和主权问题。
欧洲方面还推动由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波兰以及欧盟机构组成代表团,参与下一轮谈判。
说到底,欧洲距离战场最近,未来的安全风险也需要欧洲承担,美国和俄罗斯可以讨论欧洲安全架构,但如果欧洲自己没有发言权,最终达成的安排很难让欧洲放心。
乌克兰没有屈服,但真正的和平不能只靠无人机争取
把这一轮事件连起来看,乌克兰的态度其实已经比较清楚。
谈判桌上,基辅没有接受撤出顿巴斯的要求;战场上,又通过远程无人机袭击继续向俄罗斯施加压力。
俄罗斯境内的两起汽车爆炸,也让后方安全问题变得更加突出,虽然目前不能确认这些爆炸由乌克兰方面组织,但它们确实与这一轮军事紧张局势发生在相近时间。
因此,乌克兰并未屈服,并不只是说泽连斯基没有同意割让领土,更重要的是,基辅仍在争取保留自己的谈判主动权。
但我认为,这里也有一个不能忽视的问题:军事反击可以增加对方的成本,却不能代替政治解决。
俄罗斯即使因为炼油厂遭袭、人员损失和后方安全压力而面临更多困难,也未必会因此放弃顿巴斯。
相反,如果国内舆论和政治压力进一步增加,俄罗斯领导层可能更难接受被视为失败的协议,乌克兰也是一样。
它可以通过无人机袭击证明自己还有反制能力,但如果西方援助持续减少,能源系统和财政长期承压,继续战争同样会越来越困难。
美国想要一份能够尽快结束战争的协议,俄罗斯想要把已经占领的土地变成正式成果,乌克兰希望获得能够防止下一次入侵的安全保障,欧洲则希望参与决定战后的安全秩序。
这几方的目标并不完全一致,和平自然不会因为一次换俘或者一次会谈就突然到来。
我更倾向于认为,乌克兰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不是单纯证明自己还能打,而是争取一份真正能够执行的安全安排。
领土问题可以谈,停火方式可以谈,但如果没有可靠的安全保障,即使今天停止交火,也可能只是把下一轮冲突推迟几年。
俄罗斯同样需要面对一个现实:继续战争并不意味着一定能得到更多,已经付出的人员和经济代价,也不可能因为占领更多土地就自动变得合理。
眼下这场博弈,真正决定结果的,恐怕不是谁在一夜之间发射了多少架无人机,而是谁能够拿出一份各方都能承担、又不会让战争重新开始的方案。
如果让你来判断,乌克兰究竟应该坚持顿巴斯的领土底线,还是优先争取一份能够长期保障国家安全的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