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有个坚持了大半辈子的习惯,就是记日记。他1915年开始写,1972年身体垮了才停笔,前后将近60年。
中间有几年的本子丢了,现在留下来的大约是53年。2005年,蒋家后人蒋方智怡把这批日记寄存在美国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
到2009年,日记已经陆续全部对外开放。不少学者专门去美国读过这批日记,普遍觉得老蒋在本子上骂人很凶,一点不客气。
历史学者杨天石认为,这些日记本来只写给自己看。所以里面的怒气和怨气,基本可以看成他当时的真实想法。
先说马歇尔。
1945年12月,他以杜鲁门总统特使的身份来到中国,那时他刚卸任陆军参谋长。他当上国务卿是1947年1月的事。
调停刚开始没多久,老蒋就对这位特使不满了。1946年5月24日的日记里,他埋怨马歇尔不管中国的利害得失,只在乎自己个人功业的成败。
在老蒋眼里,马歇尔一心想把“和平”做成自己的政绩。他记恨最深的是东北那件事。
1946年春夏之交,国民党军在东北接连攻下四平和长春,还想继续往北打。马歇尔一再施压,老蒋只好在6月6日下了东北停战令。
双方先约定停战15天,自6月7号正午起正式生效。后又延长7天,至6月30日。这件事老蒋记了十年。
1956年他出版《苏俄在中国》,书里把这道停战令看成国民党在东北失败的唯一关键。命令是他自己签的,这笔账他却全算到了逼他签字的人头上。
军火的事更让他咬牙切齿。1946年7月29日马歇尔宣布停止向国民政府提供美援。
在蒋介石未做出相应回应的前提下,8月18日杜鲁门总统认可了这一禁令。禁运到1947年5月26日才解除,武器援助到1947年11月才恢复。
国民党军用的都是美式装备,子弹一断,前线马上吃紧。老蒋自己也承认,国军补给,遂因此而完全陷入困境矣。
1948年元旦那天,他在日记里抱怨,美方答应给的武器里,他最急需的步枪弹偏偏给得最少,还说马歇尔一直掐着他的喉咙不放。退到台湾以后,他干脆称马歇尔为灭亡中国的“祸首”。
马歇尔逼老蒋停火,跟中国老百姓的死活关系不大。
美国有自己的算盘,它不想陷进中国内战,又想在战后东亚保住对自己有利的局面。援助给不给、给多少,全看华盛顿的需要。
老蒋把军队的命脉交到别人手里,被卡住脖子并不奇怪。李宗仁也受到蒋介石责骂。两人1926年结拜成兄弟,兰谱上写得情深义重。
之后二十多年,两人却一直互相提防,明里暗里斗个不停。1948年选副总统,老蒋看中的是孙科,李宗仁坚持参选,还选上了,两人的矛盾又深了一层。
1949年1月,老蒋宣布“引退”,李宗仁当上代总统。可党政军大权还在老蒋手里,国库的大批黄金外汇也早已运到台湾,这个代总统处处受人掣肘。
当年年底,李宗仁经香港去了美国,没有去台湾。1954年,台湾当局罢免了他的副总统职务。
据一些期刊文章整理,老蒋在日记里骂李宗仁用词很重,“不忠不义”“寡廉鲜耻”这类字眼都有。1965年7月,李宗仁回到大陆,这对老蒋又是一次沉重打击。
关于1946年那道东北停战令,李宗仁晚年回忆时给出了另一种说法。他认为老蒋叫停追击,主要是为了提防白崇禧立功。
嫡系和桂系互相防了二十年,这个病根,恰恰是老蒋多年来用“分化拉拢”对付地方派系留下的。
把账摊开来看,国民党丢掉大陆,病根在自己身上。官员贪腐成风。金圆券发行不到一年就成了废纸,物价飞涨,老百姓活不下去。
兵员靠抓壮丁来补,士气低落。民心丢了,换谁来调停、换谁当代总统,都扭转不了局面。八十年后,相似的事还在台海周边发生。
今年5月,美国代理海军部长高雄日前在参议院听证会上表示,特朗普为了确保“史诗怒火行动”拥有所需弹药,正暂停140亿美元对台军售案。
又有报道说,特朗普为維持美中貿易關稅休戰,將總值140億美元的對台軍售包裹(包含防空與攔截飛彈)無限期擱置。当年马歇尔一纸禁令,就断了国民党的子弹。
今天华盛顿又把对台军售当成筹码,掂量来掂量去。美国放在第一位的,始终是它自己的利益。
台湾地区那些想“倚美谋独”的人,真该好好翻翻老蒋的日记。老蒋写了五十多年日记,骂过的人不少,反省自己的话却不多。
日记装得下一个人的怨气,改变不了历史的走向。江山要靠人心来守,八十年前是这样,今天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