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美国人去加油站,心里大概都不太舒服。11月3日,美国中期选举将迎来投票日,油价成了最扎眼的议题。
根据美国汽车协会(AAA)的数据,截至10月26日,美国普通汽油平均价格达到每加仑4.29美元,远高于2月28日美伊战事爆发前的2.98美元;柴油价格则从每加仑3.76美元上涨至6.35美元。美国是全世界产油最多的国家,老百姓加油却越来越贵,这件事本身就很耐人寻味。
同一场战争,同一轮能源冲击,中国的表现却稳得多。伊朗战争爆发后全球能源价格大涨,中国比大多数国家都更好地扛住了这场风暴,多年的可再生能源投资开始见效。
霍尔木兹海峡到现在也没有真正安静下来。英国海上贸易行动办公室发布的周报显示,15日至21日海峡船舶通航量较前一周下降,霍尔木兹海峡海上安全威胁等级仍为"严重"。
10月30日晚,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海军宣布,当天下午第四艘油轮在霍尔木兹海峡违规航行时触雷爆炸并起火。油路一断,靠进口的国家日子就难过。
中国也绕不开这个问题,中国近一半的石油进口来自包括伊朗在内的中东地区,2月底以来的局势确实扰乱了中国的能源供应。能稳住,靠的是另一张牌。
去中国西北的甘肃看看就明白了。几百年来,古丝绸之路走廊一直被烈日炙烤,沿途只有荒废的寺庙、零星的树和连绵的沙丘。
那毒辣的阳光曾经是当地人沉重的负担,如今却照在一直铺到天边的太阳能电池板上。玻璃和钢铁连成一片"海洋",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太阳能板一铺就是好几公里,这里也因此被称作中国的"绿色能源银行"。
澳大利亚广播公司(ABC)的记者专门来这里采访,看得出来,这片干旱的土地正在变成中国抵御全球能源冲击最结实的缓冲带之一。敦煌郊外的沙漠里立着一座高塔,这是中国首座百兆瓦级大型光热电站,现在已经对游客开放。
它的原理说起来不复杂:塔周围摆了12000面定日镜,这些巨大的镜面会跟着太阳的方位慢慢转动,把阳光反射到塔顶,加热里面的熔盐,再用高温熔盐发电。热量能存起来,所以太阳下山以后也能发电,做到24小时不停。
站在镜阵中间,能听到镜面转动的细微声响,抬头一看,塔顶亮得像一圈光环。按导游的说法,这座电站发一个小时的电,够一个普通家庭用42年。
这里光照强,几乎天天有太阳,风电场和太阳能电站连在一起,组成了世界上最大的可再生能源综合体。更关键的是,中国完成了全国电网的现代化改造,西北沙漠里发的电,能一路送到用电量巨大的东部沿海城市。
时机赶得也巧。中国是全球最大的能源消费国,过去十年一直在想办法让能源来源多元化,现在已经是全球最大的可再生能源生产国。
按国际能源署(IEA)的统计,过去五年中国风能、太阳能等可再生能源发电量涨得飞快,占比大幅提升,分量越来越重。2022年那场全球能源危机是一个转折点,从那以后中国为了能源安全加大投资,规模越大,转型越快。
风电、光伏的成本也一路往下走,所以中国的电价能一直压在相对低的水平。这条路,中国其实走了好些年。
国家能源局10月26日宣布,今年1-9月,风电和太阳能发电新增装机容量约1.7亿千瓦,截至2026年9月底,风电和太阳能发电累计装机容量达到20.1亿千瓦。截至2026年9月,风电、太阳能发电累计装机在电力装机中的占比达48.7%。
还有个数字更说明问题:今年1—9月,风光发电增量占全社会新增用电量的64%,而且今年迎峰度夏最大负荷日,当日午间风光最大出力占到当时总负荷的比重超40%。用国家能源局自己的话说,新能源助力我国从容应对全球能源危机。
再回头看美国,走的完全是另一条路。2025年1月20日特朗普一上任,就宣布全国进入"能源紧急状态",把重心拉回油气开采。
没过几天,他在达沃斯论坛上通过视频直接喊话沙特和欧佩克,要求把油价降下来。对美国来说,石油不只是一门生意,更是撬动全球的杠杆。
伊朗战争爆发后,这根杠杆确实给美国带来了真金白银。霍尔木兹海峡近乎关闭,带来历史上最严重的石油供应中断,美国成为全球石油主要增量市场。
美国能源信息署(EIA)4月29日公布数据显示,美国上周原油总出口量攀升至创纪录的每日644万桶。可油卖出去赚得多,国内老百姓却在多掏钱。
特朗普曾承诺将汽油价格降至每加仑2美元以下,结果如今的油价成了共和党选情的一大拖累。石油这张牌有个绕不开的毛病:油价是全球定的,一旦打仗、海峡被堵,谁家的加油站都逃不掉。
更让人看不懂的是,美国一边被油价折腾,一边还在给新能源"踩刹车"。特朗普曾表示,他的政府将不会批准光伏或风力发电项目,即便在那些电力供应不足的地区。
美国企业其实还在往大型可再生能源项目里砸几十亿美元,但非营利组织E2的统计显示,2026年第一季度有38座新的太阳能、风能和电池电站被开发商取消。E2最新的数据更扎心:自2025年1月以来新宣布的制造和发电投资为784亿美元,而被取消、关闭或缩减的项目涉及投资866亿美元。
同一时间,中国由国家主导的可再生能源建设还在快速铺开。在甘肃开车走一趟,路边的风电塔一座接一座,电站像沙漠里升起的太阳一样拔地而起。
那座闪闪发光的光热电站旁边,另一座电站正在建,规模让很多项目都显得小了。ABC记者参观的第一座电站2018年投运,据介绍,现在已经有18座电站投运,另有10多座在建。
这片土地的变迁,看着让人感慨。不远处的玉门,是中国石油工业的摇篮。
石油资源慢慢枯竭后,2003年玉门整体搬迁,老城几乎成了"鬼城"。如今新能源企业进驻,这里又有了活气。
远处的老炼油厂,路边一排锈迹斑斑的旧油罐车,都是当年石油工业留下的印记。从"油城"到"电城",玉门这几十年,几乎就是中国能源转型的缩影。
当然,中国也不是对全球油价冲击完全免疫。只不过有庞大的可再生能源底子,再加上煤炭储备兜底,能源供应稳得住,经济受的影响能降到最低。
也得承认,煤炭在中国能源结构里比重仍然不小。根据气候追踪组织(Climate TRACE)的数据,中国是全球最大的温室气体排放国,这是中国正在努力解决的问题。
把两条路放在一起看,区别其实很清楚。石油靠的是地底下有多少储量,谁的油多、谁控制运输通道,谁就有话语权,可它也最怕打仗、最怕封锁。
电靠的是技术、产业链和制造能力,太阳每天照常升起,风照常吹,只要设备造得出、电网连得上,电就源源不断。早在2024年,国际可再生能源机构的报告就显示,全球新增发电装机里约92.5%来自可再生能源,中国新增约3.74亿千瓦,遥遥领先。
现在世界各地的不少电站都用着中国的光伏板和风机,标准也越来越多由中国参与制定。过去推动可再生能源,主要是担心环境污染,也是一项长期规划。
谁也没想到,一场海峡危机让这些战略投资变成了实打实的地缘政治优势。美国手里攥着石油,油价一涨,反倒先伤到了自己的选民;中国守着沙漠里的镜子和风机,油路受阻,灯照样亮。哪条路走得更远,时间会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