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中美两国的国土面积摆在一起,其实差不了多少:中国约960万平方公里,美国约937万。真要较真,还是中国大出约23万平方公里。
可铁轨一铺开,账就倒过来了。美国铁路约22万公里,中国截至2024年底是16.2万公里,人家多出将近6万公里,比咱们长了三分之一还多。
国土明明相差不大,美国铁路凭什么长那么多?更要紧的是,多出来的这一大截,真能说明美国铁路更厉害吗?
79年的先手,攒下41万公里家底
先看起跑线。1830年,美国第一条铁路巴尔的摩—俄亥俄线通车,全长才21公里,算不上什么大工程。中国人自己主持修建的第一条干线京张铁路,要到1909年才通车。
中间隔了79年。79年,差不多是一个人一辈子的长度。
这几十年里,美国铁路一路扩张。到1916年,美国铁路总里程冲到历史最高峰,约41万公里。那时候的美国,出远门基本靠火车。
铁路扛下了全国98%的客运、77%的货运,吃铁路饭的有180万人。
京张铁路通车才7年,人家已经把铁轨织成了一张密网。后来风向变了。汽车和公路运输发展起来,再撞上大萧条,大批线路没人坐、没货拉,只能封闭拆除。
41万公里一路往下砍,砍到今天的约22万公里,缩水将近一半。
真正让人咋舌的地方在这儿:砍掉一半,剩下的照样是世界第一。这笔账算明白了,今天美国那22万公里,是百年前那份大家底拆掉一半后剩下的。
近6万公里的差额,头一笔就记在这79年的先手上。
可光起步早还不够。铺得那么多、那么快,地利和人力又从哪来?
最难啃的那段山路,九成筑路工是华工
先说地。美国中部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差不多占了近半国土。地势平坦开阔,铺铁路就像在案板上摊煎饼,推土、垫碴、铺轨,一路往前赶。
平地和山地差多少,美国政府自己心里最清楚。1862年的太平洋铁路法案按里程给铁路公司补贴,山区每英里的补贴,足足是平原的三倍。
可再平的大陆,也有绕不过去的山。横贯东西的太平洋铁路,西段要啃的正是内华达山脉的硬骨头。啃骨头的,是中国人。
1865年到1869年,一万多名华工涌进工地,占了筑路工人的九成。山里大量的筑路活压在他们肩上,冬天顶着暴风雪照样开工。一场雪崩,就有数以百计的人埋进山里。
至少1200名华工,没能活着看到铁路修通。
他们拿的是什么待遇?月薪26美元,吃住还得自己掏。白人工人35美元,还包住宿。同样卖命,华工的命价被压得更低。
1869年5月10日,东西两段铁路在犹他州接轨,全长约2858公里。庆典上敲下金道钉,台上却没有一个华工代表。
可真相连公司自己人都瞒不住。中央太平洋铁路的承包商克罗克公开承认,这条铁路能及时完工,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那些“贫穷而受鄙视的”中国劳工,归功于他们的忠诚和勤劳。
这份功劳,一百多年后才被郑重补上。2019年金钉节150周年,白宫专门发了总统文告。
所以别光羡慕美国铁路修得快、修得省。省下来的成本,一半是平原的地利,一半是华工拿命垫出来的。这一截里程底下,有中国人的血。
在三分之二的山地高原里修铁路
转过头看中国,起跑就慢了一大截。
美国铁路已经铺了大半个世纪,中国才第一次由自己的工程师主持修建干线。詹天佑挑起京张铁路的担子,北京到张家口201.2公里,要翻燕山、穿八达岭。
他在青龙桥一带设计出“人”字形线路,让火车折返着往上爬。最后这条路提前两年完工,花费只有外国人估价的五分之一。
穷日子里修出这样一条路,够硬气。可201.2公里放在美国那张大网面前,只是开了个头。时代和国力摆在那儿,这一截落后,不是靠哪个人咬牙就能填平的。
再看地。中国地形像一级级台阶往东降,西边是成片的高原和大山。山地约占33%,高原26%,丘陵10%,加起来约三分之二。真正平坦好铺的平原,只占约12%,大约115万平方公里。
美国有近一半国土能摊煎饼,中国能摊煎饼的地方,只有八分之一左右。
在山里修铁路是什么价?就拿京张高铁说,174公里花了约584亿元,每公里约3.36亿元。川藏铁路雅安到林芝段,桥梁加隧道占了线路九成以上,大部分路段不是架在半空,就是钻在山肚子里。
同样一公里,在中国的山区要多花几倍的钱、熬几倍的工期。中国铁路短,短在起步晚,短在山多路贵,跟想不想修没关系。
可短归短,这16.2万公里,修的又是什么样的路?
多出的近6万公里,拉的多是货
回到开头那笔账,美国多出将近6万公里。可要是看铁轨上跑的是什么,画风完全两样。美国那22万公里,绝大部分是货运线路。客运早就靠边站了,全国铁路客运公司Amtrak,2024财年一年拉了3280万人次。
中国铁路同一年发送旅客43.12亿人次,约是美国的131倍。换算一下,中国铁路不到三天的客运量,就顶得上美国铁路跑一整年。
铁轨本身也隔着一个时代。中国铁路电气化率76.2%,美国不到1%,几乎全靠柴油机车拉。中国高铁跑出4.8万公里,占全世界高铁里程七成以上。美国也想补这一课。
加州高铁2008年获批,预算330亿美元,后来涨到千亿美元以上。
2025年美国交通部的报告承认,17年花了160亿美元,一根轨道都没铺下。同年7月,特朗普干脆宣布终止联邦拨款。就连美国最拿手的货运,按单位里程算也没占上风。
拿货运周转量除以营业里程,中国每公里铁路扛的货约是美国的1.7倍。路短一截,活干得更满。
说到底,国土明明相差不大,美国铁路长那么多,长的是百年前攒下的老本:早79年起跑,41万公里的峰值遗产,平原上的地利,还有华工拿命垫出的路基。
中国短的那一截,短在起步晚、山多路贵,可每一公里都是新修的、通电的、拉人也拉货的。
从詹天佑那201.2公里的京张铁路,到今天的16.2万公里,中国铁路里程短了美国一截,跑的却是另一个时代。
参考资料:
《百年京张见证铁路发展国力飞跃》.求是网.2024-11-13
黄白较量:美国中央太平洋铁路修建中的华工与爱尔兰劳工.澎湃新闻.2024-11-13
《美国加州高铁项目又陷"烂尾"泥潭》.人民网.2024-11-13
《2024年铁道统计公报》.国家铁路局
美国研究(2019年第1期).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2019-07-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