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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届北京香山论坛上,中美围绕台湾问题的分歧没有被“战略稳定”这个表述遮住,反而因为一场公开交锋显得更清楚。
美国海军分析中心研究员冯德威在相关讨论中说,美国充分了解中国在台湾问题上的立场,但了解并不意味着接受。这个判断之所以引人注意,是因为它没有把中美矛盾归结为“误解”或“沟通不足”。
误解可以通过信息交换来减少,立场冲突却不能靠多打几通电话自动消失。北京强调的是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华盛顿更常从地区秩序、盟友承诺以及美国国内法律和政治程序出发。
今年的香山论坛正值创办二十周年,近百个国家和地区的代表团参会,六十多位部级和军队总长级别代表到场。这样的场合不只是学者交换意见的会议,许多发言都会被放到各国政策和安全判断中解读。
在“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高端访谈中,中国前驻美大使崔天凯、复旦大学教授吴心伯与冯德威讨论台湾问题。冯德威承认,美国并非不了解中国反对对台军售、反对官方层面的“台独”支持,也清楚台湾问题在中国外交和国家安全议题中的特殊地位。
美国把对台军售和政治互动解释为履行对台湾的安全承诺,中国则把这些行为视为外部干涉和对主权问题的介入。
崔天凯在现场再次强调,台湾问题是“红线中的红线、核心利益中的核心利益”,希望美国相信中方是认真的。他还表示,实现祖国完全统一,将一劳永逸地解决台湾问题,带来台海持久稳定,也符合美国利益。
这番话的重点不只是表明立场,也是在回应一种长期存在的判断:只要把台湾问题维持在“不统、不独、不战”的状态,时间就会一直站在维持现状一边。北京显然不接受这种想法。对于中国来说,台湾问题不能无限期悬置,更不能被外部力量反复当作牵制中国的工具。
讨论美国对台政策时,冯德威提到美国国会和《与台湾关系法》,强调华盛顿的政策并非由白宫单独决定,还受到国会、法律程序、选举政治和盟友关系的共同影响。
这段对话触及了中美关系中的一个关键矛盾。美国可以用自己的制度安排解释为什么政策调整缓慢、行动受到多方牵制,但这些国内程序并不能自动消除行为对中国主权立场造成的影响。
美国的政治约束是真实存在的,中国的法律和政治约束也同样真实。双方如果只强调自己的制度限制,却要求对方把这些限制视为理所当然,所谓“理解”就很容易变成单方面的要求。
论坛对日本的安排,也显示出主办方并没有把所有沟通渠道一并关闭。日本防卫研究机构人员和驻华使馆武官没有获得参会邀请,背景是日本政坛人物高市早苗发表涉台挑衅言论后,拒绝撤回和道歉。与此同时,日本前首相鸠山由纪夫以个人学者身份参加论坛,并公开批评高市早苗的相关表态,认为那偏离了日本过去的官方立场,呼吁其收回错误言论、坚持一个中国原则。
这里的区别很具体:受到限制的是带有官方安全属性的交流,而不是所有来自日本的声音;被批评的是特定政治立场,也不是日本社会中的每一个人。这样的处理既表达了反对,也保留了继续沟通的空间。
鸠山由纪夫说高市的立场不代表日本此前的官方立场,至少说明日本国内并非只有一种声音。对日本而言,是否把个别政客的冒进表态包装成国家共识,不只是外交表态问题,也关系到它是否愿意承担由此带来的安全和经济风险。
在战略稳定的讨论中,郑永年指出,稳定并不意味着没有斗争,也不意味着台湾主权归属可以拿来谈判。
罗援则批评岛内当局“倚美谋独、以武谋独”,认为这种做法是在饮鸩止渴。无论是否认同这一表述,现实中的风险确实在上升:台海军事活动增多,各方演训越来越多涉及海空联动、远程火力、封控和联合行动。
这不等于冲突必然发生,更不意味着任何一方都在主动寻求战争。恰恰因为军事能力、行动范围和政治互动都在变化,误判的代价才更高,危机管控才更不能被当成附属议题。
美国国防部门发布的相关评估,承认解放军持续完善围绕台湾的多种军事方案,包括联合火力打击、海空封锁,以及针对西太平洋美军介入能力的远程打击。美国作出这些评估,当然带有自身的战略立场;但从外部观察看,台海的力量结构也确实已经不同于十年前。
台湾方面的军事演习,则把海上封锁、通信中断和快速转入战时状态列入重要场景。双方都按照更高强度的风险进行准备,本身就说明台海安全环境正在变得更加紧张。准备战争不等于决定开战,但军力部署和政治语言一旦相互推高,局面就可能比决策者预想得更快失去控制。
美国还需要判断,如果危机升级,是否愿意、是否能够承受与中国直接军事对抗的代价。崔天凯所说的“新思维”,实质上就是要求美国重新计算介入成本,而不是只计算政治表态能带来什么收益。
军事热线、高层会谈和外交接触可以减少误判,让一次意外相遇不至于迅速演变成危机。但沟通不是消除分歧的办法,更不是一方可以继续试探、另一方必须始终克制的理由。电话接通,并不意味着利益冲突已经消失;会面增多,也不表示底线因此变得模糊。
美国参加香山论坛,本身释放出一种矛盾而现实的信号:华盛顿不愿放弃在台湾问题上的政策空间,同时也希望避免与中国发生失控冲突。北京则借助这一场合把要求讲得更清楚:中美可以讨论战略稳定,但不能一边谈稳定,一边通过军售、军事联系和政治互动不断抬高台海风险。
分歧被摆到台面上,未必让关系更轻松,却能减少一些把克制误读为退让、把沉默理解为默认的空间。战略稳定不是让双方变得相同,而是让双方知道对方不会在哪些问题上后退,也知道越过边界可能付出什么代价。
日本同样需要认真评估自己的选择。日本与中国隔海相望,贸易、人员往来和产业联系都很密切。如果把台湾问题当成扩大军事角色、强化国内政治动员的机会,风险不会只由发表言论的政客承担。航运、能源、供应链以及企业经营,最终都会受到地区紧张局势的影响。
参与地区安全事务,不等于可以随意介入别国核心利益;所谓“战略自主”,也不应变成跟随他国政策加码。日本若要维护自身安全,首先需要避免把本国置于不必要的对抗前沿。
台海和平也不是某个国家单方面施舍的结果,更不能成为政客竞选和战略博弈中的筹码。大陆、台湾、日本、美国以及其他亚太国家都可能受到台海危机的影响。
两岸关系未来如何发展,涉及政治、经济、军事和社会等多重因素。有人据此讨论统一进程和时间,但这并不等于存在一个已经确定的时间表,也不能据此断言冲突不可避免。可以确认的是,台海的力量对比和政策环境正在变化,各方都在重新评估自己的选择。
中美需要更稳定的军事沟通机制,也需要更明确的海空相遇规则。重大政治动作如果可能改变地区安全态势,就应当充分评估后果,而不是只看短期舆论收益。
香山论坛没有消除中美分歧,却让分歧更透明。透明未必令人舒服,但总比假装问题不存在更有利于控制风险。
台海真正需要的,不是更响亮的狠话,而是更准确的判断、更可靠的约束和更持久的耐心。只有当各方都承认主权问题不能被随意交易,也承认地区和平不能靠不断加码来维持,所谓战略稳定才有可能从会场上的表述变成现实中的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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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来源:
第十三届北京香山论坛举行“高端访谈”等多场活动——新华社
第十三届北京香山论坛举行“高端访谈”等多场活动——新华网
以共识谋稳定 以合作促治理——第十三届北京香山论坛高端对话现场观察——中国军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