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下旬,中国海军官宣了一则重磅消息,“攻击-21”舰载察打一体隐身无人机在076型两栖攻击舰四川舰上成功起降,国防部将其定性为“新域新质作战力量建设的重要阶段性成果”。
这件事不仅代表中国拥有了全球首款可由两栖攻击舰平台起降的固定翼隐身无人机,但真正值得琢磨的,不是中国海军多了一款无人机,还预示着一个更深层次的变化——中国航母舰载机联队的构建逻辑,正在从“配备当前所需的一切”转向“为明天可能出现的东西留好接口”。
总台军事观察员魏东旭表示,我们常说福建舰上有“航母五件套”:歼-35负责制空,歼-15T负责打击,空警-600负责预警,歼-15D负责电抗,直-20F负责反潜。这五款装备各司其职,但只有集齐了才算得上链条完整。
不过真实情况或许不止五件套,也可能是“5+X”,而这个X最有可能的就是类似于“攻击-21”这种舰载察打一体的隐身无人机,因为它能够和歼-35有人驾驶的隐身舰载机实现联合作战。但“5+X”的关键变化并不在“X”具体是什么,而是“5”后面那个加号改变了这套体系的组织原则。
换句话说,五件套解决的是今天的需求,“5+X”承认的是海战的模式还在变,“攻击-21”是目前最有可能担任“X”的角色,但却不是唯一。未来的“X”或许是一款新装备,也可能是一套能力极为强大的装备序列。
如果把“攻击-21”理解成“歼-35的辅助无人机”,那就太小看它了,其真正代表的核心价值,是重新分配了有人机和无人机在战场上的角色。
传统模式下,想要摧毁对手的预警机或者防空节点,有人机就需要冒风险突进。而“攻击-21”的飞翼隐身布局和S型背负式进气道,能够让其全向隐身能力突出,适合在设防严密的目标面前执行第一轮“踹门”任务。转换成最直观的数据就是:作战半径1500至2000公里,滞空时间超过12小时。
这意味着“攻击-21”能够率先出动,在对方防区探测边缘长时间蹲守,等到歼-35带着完整的作战计划进场,向其下达掩护、信息共享,甚至是猎杀指令。那么有人机就从此前的“冲锋者”变成战场“指挥者”。
更进一步,福建舰上的有人机指挥从四川舰上起飞的“攻击-21”,这种跨平台协同也在我军设想之中。到那时,福建舰和四川舰的关系就不再是“两栖舰依托航母体系作战”,而是分布式作战体系中的两个节点。
对比美军而言,其意义并不是“谁先飞”。因为美国的“X-47B”早在2013年就完成了航母弹射起飞和拦阻着舰,比“攻击-21”早了十三年,这种技术差距依旧是存在的。但“X-47B”所代表的项目在2016年成为废案,路线转向了MQ-25“黄貂鱼”无人加油机,这种转变是隐身打击平台变成了负责后勤的“空中油罐车”。
这不是简单的技术失败,其转向的根源主要是定位问题。“X-47B”在尺寸和功能上与F-35C高度重叠,而航母甲板空间宝贵且有限,给了隐身无人机打击平台,有人隐身战斗机的空间就要被压缩。综合权衡之下,美国选择发展“黄貂鱼”无人加油机,弥补有人隐身战斗机作战半径的短板,而不是让“X-47B”争夺甲板资源。
而“攻击-21”走的是另一条路,它并不试图替代有人舰载机,而是嵌入“有人—无人协同”的框架,在体系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四川舰作为两栖攻击舰,其为喷气式飞翼无人机解决了载舰和着舰的工程难题。这是一条已经被验证但被搁置的技术路线,中方在这个技术打造了符合我军的作战模式。所以,这其中的差距不是中国完成了美国没做完的事,而是同一个技术起点下的定位不同,最终落地成两套方案。
值得一提的是,同样是电磁弹射技术,但“弹得出去”和“养的起来”依旧存在巨大鸿沟。因为电磁弹射器按重量调节推力,弹一架飞翼无人机和弹一架歼-35,在物理意义上是没有多少区别的。
但一架飞机上舰,弹射器只负责把它送出去,但着舰之后,谁来检查隐身涂层?谁判断飞翼布局的机体结构疲劳程度?谁决定弹舱门作动机构何时更换?这些问题的难度都是真实困境。福建舰现有的保障体系是为“五件套”设计的,但想要在这之上增加“X”,那么目前最有可能的“攻击-21”就需要一套自己的保障流程。
事实上,美国虽然改换了发展路线,但MQ-25A已经暴露了类似难题。今年10月,美海军和波音公司签订了一份8000万美元的合同,核心内容是对MQ-25A进行系统、配置、保障等一系列的改进,合同期限持续至2031年。而一款只负责空中加油的机型,不涉及武器投放,其保障复杂程度就已经需要一份独立的持续保障合同覆盖,“攻击-21”需要携带弹舱、维护隐身形态、反复出入设防空域,其保障链条只会更长、更复杂。
所以“5+X”从概念走向常态化战斗力,真正的门槛不是弹射起降的问题,而是如何在不影响航母甲板效率的情况下,完美的嵌入体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