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
可要是主人就站在旁边,这一棍子到底是打给谁看的,就值得琢磨了。
东北亚的天上从来不太平。
俄日两家在空中较劲,早就不算新闻。
这一回却有点不一样。
两架外号叫“熊”的老牌战略轰炸机,从俄罗斯远东一路往南飞,擦着日本的边过去,最后稳稳落在了越南。
日本那边又是紧急起飞战机,又是喊话警告,又是外交抗议,忙得够呛。
热闹归热闹,真正要弄明白的是另一件事:莫斯科这一趟到底飞给谁看?
日本是被顺路敲打的那个,还是真正的目标?
站在日本身后的美国,又能从这条航线里读出几层意思?
笔者顺着这条航线,一段一段捋一捋。
事情是从日本防卫省的一份通报开始的。
按通报的说法,当地时间凌晨4时7分许,确认到一架疑似俄罗斯飞机在对马海峡附近“侵犯了福冈县沖之岛西北方海上领空”。
两分钟后,第二架也在同一个位置进来了。
航空自卫队赶紧派战机升空,采取了通告和相应警告措施。
随后还确认到这些疑似俄罗斯飞机继续飞行通过对马海峡,通过与那国岛和台湾岛之间空域进入太平洋。
在日本领空里待了多久?
据日本放送协会报道,两架航空器侵犯领空的时间各约3分钟。
三分钟时间很短,东京的反应却不小。
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公开表态,说俄机的行为不仅严重侵犯日本主权,也威胁日本安全,完全不能接受。
日方还向俄方提出严正抗议,要求别再有下次。
可结果呢?
据香港媒体报道,日本向俄方抗议但未獲回應。
一边嗓门很大,一边干脆不接茬,这场面多少有点尴尬。
更有意思的是另一个细节。
抗议发得很快,飞机是什么型号却说不清。
航空幕僚长森田雄博在当天的防卫省例行记者会上回答记者提问时表示,飞机型号“尚未确定”。
就连“疑似俄罗斯飞机”这个判断,也是出于推测。
至于飞来干什么,小泉也承认目前难以作出确切说明,防衛省将持续进行分析。
先抗议,再查是谁,这顺序有点反着来。
不过也说明东京心里大概有数,只是嘴上留了点余地。
谜底没过多久就揭开了。
据观察者网报道,同一天上午,两架俄罗斯空天军图-95远程战略轰炸机飞抵越南岘港国际机场。
随后的卫星照片也拍到了停在岘港机场停机坪上的两架图-95与另外的两架伊尔-78M加油机,还有运输机也在往越南赶。
轰炸机、加油机、运输机,一套班子齐活了。
这可不是路过歇个脚,看着像正儿八经的远程部署。
一边是日本通报的两架飞机,一边是落地越南的两架图-95,航线前后对得上,时间也挨得很近。
日本那份“推定”的通报,答案基本也就清楚了。
说到图-95,不少人觉得它是“老古董”。
螺旋桨,大块头,飞得也不快。
可别小看它。
这款飞机跟美国的B-52有点像,在俄罗斯空天军一直服役到今天,后续好几代轰炸机设计来了又走,它还在。
长寿的原因之一,就是它适合改装去执行不同任务。
如今它能挂巡航导弹,是俄罗斯战略核力量空中那一块的“老班底”。
派运输机出国,那叫办事。
派战略核轰炸机出国,那就是表态了。
还有个细节很能说明问题。
俄军飞机从冲之岛这片空域过,不是头一回。
日本外务省的旧档案里记着,2013年8月,两架ロシア连邦军用机(Tu-95爆撃機)就曾在福冈县冲之岛西北一带进入日本所称的领空。
观察者网也提到,上一次发生类似事件是2013年,当时是两架俄罗斯图-95轰炸机在相同地点“侵犯领空”。
隔了十几年,同一个地方,同一型飞机,又是短短几分钟。
这很难说是迷了路。
更像是心里清楚线在哪儿,故意从边上蹭过去。
让对方知道“我来过”,又不给对方留下动手的借口。
分寸拿捏得挺准。
再往前翻,这条航线其实是一条老路。
冷战后期,越南是苏联海军图-95侦察机的常驻点,那会儿苏联飞机从远东南下,沿着日本外海一路飞到金兰湾,日本人还给它起了个外号,叫“东京快车”。
冷战结束后,俄罗斯大幅减少了这类飞行,也停用了金兰湾基地。
如今,“熊”又沿着老路飞回了越南。
老路重走,味道自然不一样。
那么,为什么偏偏是日本挨这一下?
这几年,日本在对俄问题上冲得很靠前。
俄乌冲突一打起来,东京马上跟着西方阵营出手,冻资产、限出口,一样都没落下。
军事上,日本和美国绑得越来越紧,美军基地遍布列岛,北边还紧挨着俄罗斯远东。
在莫斯科眼里,日本早就不是看热闹的邻居,而是美国在远东的前哨。
前哨站在最前面,被敲门的自然也是它。
真正耐人寻味的,是这一天美国总统在哪儿。
据中新社报道,11月17日,美国总统特朗普抵达菲律宾马尼拉,将出席东盟峰会。
报道称,特朗普在菲律宾的行程仅停留20多个小时。
到了马尼拉,他还要出席四方安全对话(Quad)领袖会议及东盟-美国特别峰会。
这个四方机制,就是美日印澳凑起来的那个小圈子,日本领导人也坐在桌边。
把时间线摆一摆就有意思了。
俄军轰炸机凌晨擦过日本,上午落地岘港。
美国总统的专机下午落地马尼拉,转头就跟日本等国领导人凑在一起谈安全。
岘港和马尼拉,隔着南海遥遥相望。
这条航线,几乎是在美国盟友体系的家门口画了一道线。
先擦过日本,再从岛链的缝隙里钻进太平洋,最后落在南海边上。
“打狗看主人”这句话,放在这儿就好懂了。
棍子是冲着日本去的,眼神却瞟向了马尼拉。
台湾地区防务部门也急着出来表态,说什么冲击地区稳定,还把话题往台海上扯。
说白了,这事是俄美日之间的过招,岛内某些人非要往里凑,无非是想借机刷存在感,给自己加戏罢了。
再看另一头。
轰炸机落地的第二天凌晨,俄罗斯总统普京乘专机抵达深圳,将出席11月18日至19日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
据报道,记者们最关注的,是即将在深圳举行的中俄美三国元首历史性首次面对面会晤。
而美国总统结束马尼拉行程后,也会转道深圳赴会。
这么一看,事情就串起来了。
一边是领导人准备上谈判桌,一边是轰炸机提前亮相。
俄罗斯向来信奉“谈判桌上的分量,看桌子底下的实力”。
大场合开谈之前,先把战略力量往亚太摆一摆,等于告诉对方:远东的事、太平洋的事,俄罗斯照样有发言权。
普京到了深圳,嘴上谈的可全是经济。
他在工商领导人峰会上说,亚太地区现已成为全球经济的中心,也是全球的工业与技术枢纽。
天上亮肌肉,地上谈合作,硬的软的一起来,大国过招往往就是这个路数。
越南在这件事里的角色,同样值得说两句。
越苏、越俄之间有很深的传统交情,金兰湾的故事很多人都听过。
按照行程安排,普京在深圳还要分别同越南、泰国领导人会晤,越南领导人苏林也已经到了深圳。
轰炸机停在岘港,两国领导人在深圳见面,这时间点卡得相当巧。
这些年,越南外交讲平衡、讲自主,各方的面子都给,但不会把自己绑上谁的战车。
美国总统在隔壁菲律宾开会,俄罗斯轰炸机落在岘港,河内愿意接下这一趟,本身就说明它不想被任何一方牵着鼻子走。
对整个东南亚来说,这也算一个信号。
地区国家不愿意被拉进阵营对抗,更愿意按自己的节奏,跟各方打交道。
回过头再看日本,处境其实挺尴尬。
抗议能发,战机能起飞,可真要把事情闹大,东京心里也没底。
它把安全托付给美国,又在对俄问题上冲在前头。
结果往往是:大国过招,它先挨一下。
冲得越靠前,越容易变成别人敲给主人看的那面鼓。
更值得警惕的是另一面。
日本这些年一直拿“周边威胁”说事,加军费、扩装备,一步步突破战后给自己定下的约束。
这回的三分钟,很可能又被拿去当新一轮扩军的理由。
地区安全要是陷进“你抗议、我扩军”的循环,最后谁都不会更安全。
这件事里,最清醒的还是“看主人”这三个字。
俄罗斯明白,真正能拍板的不在东京。
日本也明白,自己的底气多半来自华盛顿。
可就连美国,前脚在马尼拉跟盟友开小圈子会,后脚还得赶去深圳,跟中俄坐下来谈。
这本身就说明,靠拉圈子、搞对抗,解决不了亚太的问题。
天上那三分钟很短,地上的棋局却很长。
图-95从日本身边擦过去,落进越南,看着是一次军事飞行,其实是一封写给好几方的信。
给日本的,是提醒它别冲得太靠前;给美国的,是告诉它亚太不是谁家的后院;给地区国家的,是一个选项:不必非得选边站。
亚太这么大,容得下各方共同发展,却经不起阵营硬碰硬。
甘愿给别人当前哨的,往往最先挨棍子。
深圳的会议桌已经摆好,比起天上的你来我往,地区更需要的是坐下来好好谈。
安宁和繁荣,终究要靠平等对话和真诚合作来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