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躲了,那只手没停
“刘涛遭咸猪手”话题冲上热搜第一,10月28日这则新闻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层层涟漪。画面里,意大利奢侈品牌Brunello Cucinelli的创始人布鲁奈罗·库奇内利,在与刘涛行贴面礼后,那只手就没闲着——从肩部滑到腰部,最后长时间停留在腰胸之间的位置。合影全程,这只手几乎焊在了刘涛身上,刘涛侧身、后退、调整站位,多次躲闪,那只手却纹丝不动。镜头对着时,她强撑营业微笑;镜头移开的瞬间,笑容立马褪去,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更让人咋舌的是,同一场活动上,陈都灵也被拍到被该创始人搂腰、贴身触碰。再往前扒,韩国演员金裕贞10月27日在香港参加该品牌活动时,同样遭遇了库奇内利手部长时间放在后腰和腰侧的“热情接待”。金裕贞全程身体僵硬,肩膀绷着,偶尔侧身闪躲,但笑容不能掉。短短两天,上海、香港两地,三位中韩女艺人被同一人不妥当肢体接触。网友还发现,过往出席该品牌活动的谷爱凌、李小冉等人,也被拍到过类似的被搂腰、被贴身画面。一次是偶然,反复出现就是习惯使然了。
有人跳出来解释:“意大利人热情,贴面礼、肢体表达外放,这是文化差异,别小题大做。”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细想却站不住脚。正常的贴面礼是什么样的?贴左脸,碰两下,分开。它不包括攥着大臂往自己怀里带,不包括手从肩膀一路滑到腰胸之间还不收,不包括俯身“帮忙整理裙摆”时手指从臀后掠过。礼仪和冒犯之间有一条线,这条线不在做动作的人手里,而在被做动作的人的反应里。刘涛侧身三次,陈都灵身体前倾,金裕贞肩膀僵硬、下意识闪躲——三个人的身体语言说的都是同一句话:“我不舒服,我在躲。”对方的脚没有停,手也没有撤。这就不叫热情了,热情的前提是对方接受,对方在躲,你还继续,这叫别的。
你可能会问:如果遭遇了骚扰,当事人为何不当场反抗?答案藏在权力的不对等和被迫维持的“体面”里。在这样的时尚活动中,品牌创始人是金主大佬,艺人是受邀站台的嘉宾,“客随主便”是中国人的传统礼数。刘涛与该品牌合作已有十一年,周围满是镜头和同行,如果当场翻脸很可能酿成负面风波,导致个人形象受损,后续商务资源也可能受到影响。蒋欣那次更是发生在转瞬之间,可能当时根本来不及反应,众目睽睽之下,又有多少女明星会选择当场表达不满,破坏整个活动的氛围? 在镜头与商务利益的双重裹挟下,光鲜亮丽的女明星其实显得弱势,陷入两难:反抗容易被贴上“耍大牌”“玩不起”的标签,隐忍又要独自消化这种生理上的不适。
当受害者连表达不适都要瞻前顾后,当“顾全大局”成为要求女性退让和忍耐的枷锁时,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身体边界不容随意侵犯,社交边界不分国内国外。西式礼仪不是越界行为的遮羞布,未经异性同意的亲密接触,就是没修养的冒犯。与其讨论女明星遇到这种事该如何“得体拒绝”,那些擅自越界、缺乏尊重的人更应该被审视和批评。
布鲁诺·库奇利是意大利知名富豪及设计师,2019年至2022年间连续入选《福布斯全球亿万富豪榜》,2026年3月以265亿人民币位列胡润全球富豪榜第1227位。他创立的品牌理念写着“尊重人的尊严”,他自己在G20演讲里也说过,少年时看见父亲在工作岗位上被羞辱,那双含泪的眼睛让他毕生致力于“促进人的道德尊严与经济尊严”。话说得真好,品牌理念写得真好,一件羊绒衫几万块,卖的就是“体面”两个字。然后他站在上海和香港的活动现场,手放在女艺人的腰胸之间,对方侧身三次不松手。尊严这个东西,不是挂在品牌官网上的,是在合影那几十秒里,你把手放在哪里。
真正的绅士风度,是懂得在伸手前克制,在察觉对方不适时停止,而不是打着艺术的幌子行轻浮之事。热情与冒犯之间,其实只隔着一句“我可以吗”。把尊重还给女性,把边界还给社交,对打着礼仪幌子的不当行为说“不”,别让“体面”成为纵容冒犯的借口。
截至发稿,刘涛、陈都灵的工作室以及涉事品牌方均未对此事作出回应。这场风波最终会以何种方式收场,我们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很清楚:在任何文明社会,需要尊重不同文化、风俗,而不是展现“我的欲望优先、你的边界次要、后果由你消化”的特权逻辑。无论中外礼仪,都不该成为越界触碰的遮羞布。谁给了他越界触碰的权利?这个问题,需要每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