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明天早上新闻突然插播一条消息:天文学家观测到一群不明飞行物,正从太阳系边缘往地球这边走,而且看着不像是自然天体。
请问,我们能干嘛?
别急着喊打,也别急着翻出科幻电影里总统的战前演讲。
咱们今天不聊电影,聊点实在的:真到了那一步,地球人手里到底有什么牌。
算完之后你可能会有点绝望,也可能会觉得挺好笑。
反正我算完是笑了,苦笑那种。
要聊外星人,先得搞清楚一个前提:能从太阳系外跑到地球门口的,是什么水平。
人类目前送人到过最远的地方,是月球。
地球到月球的平均距离是384400公里,光跑这段路只要1秒多一点。
阿姆斯特朗踩上去那一脚,已经是我们航天史上最硬核的成就了。
那离太阳系最近的恒星有多远?比邻星,4.2光年。
一光年大约9.46万亿公里,4.2光年是什么概念,你自己品。
就算外星人刚好住在比邻星,刚好就只有飞到地球这一下的本事,没多的,那他们的航行能力跟我们比,差距是多少?
几千万倍,往大了算接近一亿倍。
这是什么概念?拿地月距离除以三千万,是12.8米。而真实的倍数比三千万只大不小。
也就是说,把人家的航行能力压缩到人类的水平,我们就相当于一种一辈子只能挪动十几米、甚至几米的变形虫。
你没看错,不是乌龟,不是蜗牛,是变形虫。
说乌龟蜗牛,都算抬举我们了。
可能有人觉得不对,我们不是还有旅行者一号吗?不是都飞出太阳系了吗?
旅行者一号确实是人类造过的飞得最远的东西,1977年发射,到现在跑了半个世纪,离地球大概240多亿公里,听着挺唬人。
但它的速度是每秒17公里左右,就按这个速度闷头飞,飞到比邻星要七万多年。
七万多年。
人类从有文字到现在,才五千多年。
天文学上还有个著名的卡尔达肖夫指数,把宇宙文明按能量使用能力分等级:I型文明能调动整颗行星的能量,II型能调动整颗恒星,III型能调动整个星系。
按照天文学家萨冈的估算,人类现在大概是0.73型。
连I型的门槛都没摸着。
所以先认清现实:能在21世纪的今天开着飞船进太阳系的文明,跟我们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说差着两个次元,不夸张。
那么,人家会专门来打我们吗?
这是很多科幻片最爱拍的桥段:外星舰队浩浩荡荡杀过来,就为了抢地球这点资源,然后被人类用电脑病毒、核弹或者某种玄学套路反杀。
先说结论:专门为了打仗而跑过来的可能性,其实不大。
道理很简单。
你会专门组建一支联合国军,去跟楼下花坛里的蜗牛宣战吗?
不会,因为完全没意义。
赢了不光荣,输了……那更丢人。
一个比我们先进到能跨越光年的文明,看地球人的心态,大概率就是我们看蜗牛、看蚂蚁的心态。
人类这点家底、这点武器、这颗小蓝球,在他们眼里未必有什么值得抢的。
地球上的元素,宇宙里到处都是,人家犯不着跨越四光年过来抢。
但是,别高兴太早。
真正可怕的,不是他们讨厌我们、要消灭我们,而是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
你走路的时候,会在意脚下的蚂蚁窝吗?
规划一条新公路的时候,会给沿线的每个蚂蚁窝发外交照会吗?不会。
挖掘机开过去,蚂蚁窝没了,窝里的蚂蚁连申诉的地方都没有。
这才是最现实的剧本:人家来太阳系干自己的事,可能是采矿,可能是修东西,可能就是路过加个油,顺手就把地球给毁了。
不用宣战,不用谈判,甚至都不用知道我们存在过。
还有更省事的。前面说了,跨光年飞行的飞船,速度是奔着光速去的。这种速度下,根本不需要武器。
我算过一个数:一公斤的东西,也就两瓶矿泉水的重量,以0.9倍光速撞过来,动能大概相当于2784万吨TNT炸药。人类历史上引爆过最大的核弹是苏联的沙皇炸弹,5000万吨当量,已经把大半个地球震哆嗦了。
也就是说,人家飞船上不小心掉下来一个垃圾桶,只要飞得够快,效果就跟挨了一颗大核弹差不多。
要是掉下来的是一整桶生活垃圾,那恐龙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
6500万年前,一颗直径十公里左右的小行星撞在墨西哥尤卡坦半岛,砸出了希克苏鲁伯陨石坑,恐龙统治地球一亿多年,说没就没。
人类文明再厉害,挨这么一下,结局不会比恐龙体面多少。
所以你看,打不打的主动权,完完全全在人家手里,跟我们怎么想基本没关系。
我们能做的,就是祈祷人家心情好、眼神好、垃圾收好。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有朋友可能会说:那咱们跟他们讲道理啊,谈道德啊,宇宙这么大,和平共处不好吗?
这话没错,但你得先想明白一个尴尬的事实:我们有资格谈吗?
谈判这事儿,本质是筹码交换。
你手里啥都没有,最先进的武器连月球轨道都够不着,那叫谈判吗?那叫恳求。
说白了,面对这种级别的文明,“谈道德”不是我们的选择之一,而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我们只能期待对方是讲道德的,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牌。
至于道德这东西能不能跨物种谈,哲学家吵了很多年,大致有三种看法,每一种都挺有意思。
第一种,叫内含价值理论。
这派认为,事物本身就带着价值,跟别人怎么看没关系。一张量产的草纸有价值,一幅独一无二的名画更有价值。有一种衡量方式是:一个东西包含的信息越多、结构越复杂,它就越值钱。
要是来的外星人信这个,那人类就有救了。
人类几十亿人口、几千年历史,那么多书、那么多语言、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文化,信息量巨大,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挺稀罕的标本。
还是用蚂蚁窝打比方。一个理智的人在路边看见蚂蚁窝,未必多喜欢蚂蚁,但看见它被人捅坏了,会觉得有点可惜,于是自己就不去破坏。
注意,前提是“理智的人”。
要是来的是个不理智的熊孩子,或者一个尿急的路人,那蚂蚁窝的下场你自己脑补。
第二种,情感驱动理论,就没这么乐观了。
这派认为,道德说到底是感情驱动的,你喜欢一个东西,才会对它讲道德。
人类自己就是这样:喜欢猫的人遍地都是,喜欢蛆虫的你见过几个?保护黑猩猩、大熊猫的积极性,永远比保护蜈蚣、蟑螂高。不是因为后者在生态里不重要,单纯是长得不讨喜。
要是外星人的道德也建立在“看脸”上,那人类基本要凉。
你想啊,他们在完全不同的星球上进化,熟悉的生物、环境、审美跟地球八竿子打不着。人类这副模样,在他们眼里更像什么?是猫,还是蛆虫?概率上看,后者的可能性大得多。
万一他们看我们一眼就生理性不适,当场想清理掉,我们连说理的机会都没有。
再退一万步,就算他们凑巧觉得人类挺可爱,就一定安全吗?也不一定。看看人类怎么对金鱼的:喜欢,所以买回家,关在鱼缸里,喂食,观赏,然后金鱼在缸里过完一辈子。喜欢和尊重,从来不是一回事。
第三种,道德虚无主义,最干脆。
这派认为,道德压根不存在,人类之间都没有真正的道德,还谈什么跨物种。这话题没法辩,人家一句“你去跟恐怖分子谈杀人道不道德”,天就聊死了。
要是外星人是这个思路,那真的啥也别说了,闭眼吧。
肯定有人想到那种剧情:全人类靠一首情歌感化外星人,两边从此手拉手。
浪漫是真浪漫,但障碍至少有三重。
第一重,人家听不听得到。声音是靠空气振动传播的,外星人的生理结构能不能解析这个频率?他们待在飞船里不进大气层,信号传不传得进去?飞船用什么材料,会不会把音乐全挡在外面?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歌就是白唱。
第二重,人家想不想听。一个跟你长得完全不一样、看你可能就犯恶心的生物,在那扯着嗓子唱歌,你愿意听吗?
第三重最黑色幽默:万一他们真喜欢上了人类的歌,怎么办?喜欢的结果,可能是把全人类抓起来做成乐器,或者养起来当唱歌的奴隶。喜欢,不等于给你自由。
就算这些坑全躲开了,外星人长得跟人差不多,就是爱听我们的歌,也没想抓我们,能靠这个保命吗?
还是不能。
因为喜欢艺术的是个人,不是集团。现实里这种例子一抓一大把:有人爱听日本音乐、用日本产品、看着日本动漫长大,这不耽误他在国家立场上对日本政府一肚子意见。
个人喜好是个人喜好,集团利益是集团利益,两码事。外星人里头某个将军收藏了一柜子地球唱片,他该下令开火的时候照样下。
还有一种说法听着挺提气:人类在地球上打了几千年的仗,论战争经验谁怕谁,外星人来了也够他们喝一壶。
这话只能给自己壮胆,经不起推敲。
首先,凭什么觉得人家战争经验比你少?能跨越光年跑到地球的文明,发展时间大概率比人类长得多,人家历史上打过的仗、流过的血,可能比我们残酷好几个量级。你拿五千年经验去跟人家比,跟新手村玩家跟满级号比刷怪数量差不多。
更要命的是,战争经验这东西,在绝对的代差面前没什么用。
当年欧洲殖民者到美洲的时候,原住民不会打仗吗?照样有骁勇善战的部落。
但对方骑着马、拿着火枪、穿着铁甲过来,经验再丰富,冷兵器对热兵器,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而我们和能跨光年的文明之间,差距比火枪对弓箭大得多。
前面说过,他们的飞船连武器都不用装,高速飞行中倒下来的垃圾就能要我们的命。这时候你跟谁谈经验?
人类和地球本身,在这种力量面前太脆弱了。
我们所有的城市、粮食、网络、核电站,全在这一颗行星的表面,人家一招釜底抽薪,我们连重建的地方都没有。
聊到这儿,估计有人憋着另一个问题:好,现在我们弱,那以后人类进入宇宙航行了,碰上比我们落后的文明,要不要学《三体》,先下手为强,把潜在威胁掐死在摇篮里?
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万一人家技术爆炸,回头收拾我们怎么办?
这个想法听着冷酷,但在现实里,大概率根本执行不下去。
先看人类自己的历史。
当年的大英帝国号称日不落,有研究统计,地球上差不多90%的国家都被英国入侵过,在太平洋上几十年间灭掉了几百个族群。
可就算是英国,也没把东亚的文明灭掉,为什么?
因为距离太远,实力差距没大到能隔着上万公里投送兵力、搞灭绝战争的程度。
在地球上,一个坐帆船几个月就能到的地方,尚且如此。
放到宇宙里呢?光银河系直径就有十万光年,这个尺度大到让人绝望。
只要人类还没本事瞬间跨越空间,还被光速限制着,麻烦就一大堆。
比如,人家打不过你,四散跑了,飞船速度跟你差不多,你追不追?追一趟可能就是几百上千年,等追上了,自己的文明都不知道迭代成什么样了。
再比如,信息传递也受光速限制。
你在地球的指挥部,给十万光年外的舰队发个命令,消息送到要十万年,等回复又要十万年。这种情况下,怎么保证散在宇宙各处的人类还听指挥?
时间再拉长一点,各星球的人长期没有基因交流,再各自搞基因改造,慢慢就演化成不同物种了。
智能机器更不用说,各自迭代,差异只会更大。
到最后,“人类文明”还是不是一个整体都难说,今天用来对付别人的理由,明天就能用在自己人之间的内战上。
那如果人类哪天牛到能瞬间传送物质、能量和信息呢?
那就更有意思了。
小团体甚至个人,想去哪就去哪,人类会在宇宙里无限扩散,裂成无数个文明。
灭不消灭谁,已经不是文明的集体决策,而是个人爱好,乐意打的,自己一个星系一个星系打过去;但别忘了,也会有同样武装到牙齿的动物保护主义者,专门拦着你。
谁赢谁输,不好说。
还有一堆绕不过去的实操问题。
比如,怎么判断一个物种算不算“文明”?人类比蚂蚁先进多了,我们会因为蚂蚁哪天可能技术爆炸,就去把蚂蚁全灭了吗?现实中我们根本不觉得蚂蚁是威胁。
那标准是什么?什么样的物种值得动手?如果需要全方位监控才能判断,那它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眼皮子底下,还叫什么技术爆炸?
再比如,你怎么知道眼前这个落后文明,不是某个更厉害的大佬养的动物园、圈的研究对象?动手打了人家,背后的大佬找过来怎么办?
这种事地球上也有原型。
当年柬埔寨在边境屠杀平民,杀着杀着杀进了越南的村子,看着是个落后村庄,结果越南军队的战斗力教他们重新做人。看着弱的,背后可能站着你惹不起的人。
怎么判断一个文明有没有被更高级的存在监控?没有任何办法。
所以这套“先下手为强”的东西,问题多到一定程度,就没有可操作性了。
它可以当小说设定,可以当某个人的信条和爱好,但很难当成一个文明的行动纲领。真要执行,得先发展到能在宇宙里无限扩散的地步,而那一步,怎么看都遥不可及。
最后说两句
聊了这么多,结论其实挺没劲的。
对于现在就能进太阳系的外星文明,是战是和还是无视,主要看人家,跟我们关系不大。
人类既打不过,也没什么谈判的筹码,能做的就是期待对方讲道理、心情好、讲卫生。
听着很丧,但换个角度想,这也不是坏事。
至少说明一件事:我们天天在地球上争来争去的那点东西,放到宇宙尺度上,真的小得可怜。一颗行星、一个物种、几千年的文明,在别人眼里可能就是个蚂蚁窝。
而蚂蚁窝最好的生存策略是什么?不是演习,不是叫嚣,是安安静静过日子,盼着别遇到熊孩子。
至于费米那句著名的“他们都在哪呢”,也许答案就藏在这些账里:宇宙太大,路太远,谁也够不着谁,大家都在自己的角落里趴着。
挺好,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