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图文皆由江阳沽酒客原创出品,未经许可不得盗用,违者必究。
在泸州乡间赶路,稍微留心,路边山坡上总能看见一片片红乎乎的岩土。本地老一辈都喊它"斑鸠砂",很多外地人第一次听见,还以为是什么和鸟儿相关的东西。其实这是我们脚下很特别的一种土,藏着川南农人代代积累下来的农耕经验,也藏着这片红层丘陵独有的乡土叫法。
"斑鸠砂"只是民间流传的俗称,地质学上没有这个正式名称。它的母岩,多与四川盆地广泛出露的侏罗系沙溪庙组砂泥互层有关,一层砂岩、一层泥岩叠在一起,长年风吹雨淋之后,表层慢慢松散剥落,红的泥、浅红的砂夹杂在一起,斑斑点点,就像斑鸠身上错落的羽毛花纹。老一辈凭着直观观感,给它安上了这个生动的名字。
网上不少本地博主说,斑鸠砂就是大量的风化石。这个说法要分清楚来看。我们在坡面上随手挖到、拿来养花的那些碎颗粒、松散碎屑,确实是岩层风化之后形成的,大家口语里叫风化石、石谷子,这么说也能理解。但不能笼统地把整片山体、整层岩层都叫做风化石。崖壁上还保持着层理、一层一层叠着的,本质还是砂泥岩基岩;风化石只是它表层风化之后的产物,二者不能完全画等号。
很多人容易把斑鸠砂和丹霞混在一起,其实二者有明显区别。丹霞多与白垩纪等地层中的厚层砂岩、砂砾岩有关,岩体相对完整,容易形成高耸的赤壁、石洞,看着气势很足。斑鸠砂不一样,砂和泥交错排布,质地软硬不均,崖壁会一层一层慢慢脱壳往下掉,很难形成那种挺拔的大石崖。像纳溪天仙硐一带,据当地导览与公开资料介绍,常被归入丹霞地貌;但从实地观感看,这里既有丹霞石壁,也有大片红层丘陵地貌,两种景观交错在一起,这也是川南丘陵里常见的样子。
这套侏罗纪红层,并不是只有川南才有。整个四川盆地,川中、川东、重庆很多地方都能找到相似的岩层,只是各地叫法不一样。有的地方叫石谷子,有的直接叫红砂泥,唯独泸州、川南这一带,习惯叫它斑鸠砂。也就是说,岩土是盆地里普遍存在的,"斑鸠砂"这个接地气的叫法,是咱们川南独有的乡土说法。
从土壤质地来说,按田间手感、作物表现和常见分类,斑鸠砂大致近于沙壤土,处在壤土和沙土之间。它酸碱适中,土质疏松,不容易积水,土里供氧充足,很适合根茎类农作物生长,能减少作物缺氧诱发的病害。川南这边爱种的甘蔗、红苕、土豆、木薯,还有各类瓜果、豆类、蔬菜,种在斑鸠砂的坡地上,长势都很不错。这也是泸州乡下很多旱地偏爱这种土的原因。
斑鸠砂看着是种地的好料子,却也有它的脾气。泥岩部分遇水就容易泡软散开,一到雨季,雨水顺着层缝渗进去,坡坎就容易溜土、掉渣,出现浅层垮塌。老一辈在这片土地上住久了,心里都有数,在斑鸠砂的坡上建房、开荒,不能随便乱挖乱垦,顺着地势来,才能够安稳过日子。这不是什么玄乎的说法,是一代代农人跟这片红土相处,慢慢总结出来的生存经验。
它没有丹霞那样惊艳的风景,安静铺在川南的丘陵之间,年年滋养坡上的庄稼。
现在不少年轻人很少上山下地,渐渐听不到斑鸠砂这个叫法了。很多乡土名字,背后都是本地人长年观察山石、泥土,慢慢沉淀下来的生活认知。一个简简单单的名字,装着川南丘陵的地质特点,也装着老辈人朴素的农耕智慧。
问问屏幕前的泸州老乡,你老家的坡地是不是也是斑鸠砂?你们那边拿这种土主要种些什么?欢迎在评论区一起摆龙门阵。
文中涉及的地质、土壤分类,仅为走访观察和个人理解,仅供参考。
「江阳沽酒客|专注巴蜀人文历史探索挖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