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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眼下所做的一切努力,只为给20年前的自己争口气?


如果对普京这个人足够了解的话,就能发现从某种程度上讲,他现在针对俄乌问题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20年前的自己争口气。

彭博社援引消息人士的话称,普京不久前在克里姆林宫会见美方代表期间明确提出,欧洲安全架构“必须重新调整”,这是莫斯科继续参与乌克兰和平谈判的先决条件。

所谓“重新调整”,按照一名参与谈判的外交人士的解释,就是要求北约退回到1997年前的军事部署状态。此外,俄方还要求西方以正式文件的形式承诺北约不再东扩。

此前在美俄乌阿布扎比谈判期间,俄方甚至要求芬兰退出北约,以及北约必须撤出在拉脱维亚、立陶宛和爱沙尼亚的军事基地。

在我看来,普京的这些要求,无异于在与北约一枪不开的情况下,让整个北约对俄罗斯“无条件投降”。

不出所料,这些要求遭到了欧洲国家的强烈反对。芬兰国防部长哈卡宁直接表示,这种条件根本不可能被接受。

欧盟内部也有不少国家认为,与俄罗斯讨论欧洲安全架构,本身就意味着接受了俄罗斯试图重新划定势力范围的主张——也就是说,这种事情连讨论都不该讨论。

事实上,在今年秋天之前,“新欧洲安全架构”根本就不在美俄的谈判桌上,没人讨论这件事。

此前特朗普政府一直坚持一个基本立场:俄罗斯必须先在乌克兰实现停火,美国才会考虑与莫斯科讨论更广泛的欧洲安全问题以及战后商业合作。

简而言之,先解决俄乌冲突,再讨论俄罗斯与欧洲的关系。

但从上个月开始,特朗普团队突然开始改变策略。美国方面逐渐意识到,乌克兰领土问题很难脱离战后的安全保障单独解决:俄罗斯拒绝战后欧洲军队常驻乌克兰,乌克兰则担心一旦停火,俄罗斯未来重新发动战争。

因此,特朗普团队决定把两个问题捆绑起来谈:一边讨论乌克兰领土和停火,一边讨论俄罗斯与欧洲未来的安全关系。

特朗普先派人与欧洲方面进行磋商,然后就是本月初的美俄乌阿布扎比会谈,美国总统特使威特科夫与特朗普的女婿库什纳随后还特意去了一趟莫斯科,与普京长谈两个半小时。

可以说,特朗普的急迫心态已经非常明显了。他的本届任期已经走完了快一半,但俄乌冲突的调解进度几乎为零。与此同时,共和党在中期选举的惨败,也意味着未来两年国会将不会再配合他的对俄政策,甚至会使绊子。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特朗普必须加速行动,争取在未来两年内解决俄乌冲突,在外交领域留下足以载入历史教科书的重大成果。

而普京现在恰恰就是要抓住这个机会,不仅拿下乌克兰的领土,还要更进一步,实现他近20年前就定下的终极目标,要给20年前的自己争口气。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早在2007年,普京就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发表了一番震动西方的讲话,公开批评美国主导的单极世界秩序,猛烈抨击北约不断东扩,质疑冷战结束后欧洲安全体系的合理性。

当时的普京已经明确表达了一个意思:俄罗斯不能接受美国和北约单方面决定欧洲安全规则,俄罗斯必须重新获得与自身实力相匹配的国际地位,在欧洲安全事务中拥有足够的话语权。

这场演讲后来被视为俄罗斯与西方关系发生重大转折的标志,后面的俄格战争、克里米亚危机、乌克兰危机,起点都可以追溯到这里。在此之前,普京甚至会被很多人认为是“亲西方派”。

时间来到2021年12月。根据后来多家美媒的爆料,这个时候拜登政府实际上早就知道了普京的心思,并私下与俄罗斯进行接触。

而普京的回应是,直接向美国与北约分别提交了两份安全保障协议草案,其中把俄罗斯的要求写得明明白白:北约停止东扩,并将军事部署恢复到1997年之前的状态。

当然,拜登政府对此是拒绝的,紧接着不到3个月后,俄乌冲突爆发。

视角回到现在。如今普京给特朗普政府开出的条件,就跟他在2021年底跟拜登政府提的要求是一样的。拜登当时没答应,普京就来硬的,结果一打就是快5年了,他终于又等到了一个可能实现这些目标的机会。

北约的军事部署回到1997年之前的状态,这是什么概念?当年北约与俄罗斯签署《北约—俄罗斯基本文件》,随后北约开始接纳中东欧国家。波兰、匈牙利和捷克在1999年加入北约,波罗的海三国以及其他东欧国家则在此后陆续加入。

也就是说,俄罗斯要让北约退回德国-意大利一线,其军事力量完全从北欧、中东欧与巴尔干半岛退出。

普京现在要做的,实际上就是要彻底推翻冷战后形成的欧洲安全格局,重新划定俄罗斯与西方在欧洲的势力范围,恢复苏联时期的影响力边界。当北约从这些地方退出后,俄罗斯自然就可以进入,施加影响力。

但我说句实话,俄罗斯打赢乌克兰都不一定能实现的事情,普京如今想在没打赢之前,就跟特朗普在谈判桌上定下来——理想和现实之间,终归是有一道鸿沟的。




文|王玉璟 莫斯科国立大学硕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