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0月9日,一则能源外交消息搅动欧美政坛。特朗普在社交平台发文,宣布与普京完成通话,双方达成柴油供货协议。按照约定,俄罗斯将立即向美国及全球市场投放30万吨柴油,11月追加50万吨,后续再供应100万吨;根据俄方炼油产能情况,短期内总供应量最高可增加至300万吨。
就在同一天,美国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OFAC)发布通用许可,临时放开俄罗斯柴油相关贸易制裁,这份授权有效期一直延续至2027年4月7日。这意味着美国在特定能源品类上,暂时打通了和俄罗斯的贸易通道。
消息传到德国,德国选择党联合主席魏德尔迅速在社交平台X发声,将这件事当成抨击默茨政府能源政策的例证。她直言,特朗普的做法才是务实政治;反观默茨政府,持续坚持对俄制裁,高价采购液化天然气,正在持续消耗德国经济。在她的表述里,以本国利益优先开展务实互动,才是德国该选择的路线,而当前政府不断升级对抗,最终受损的是普通德国民众。
这番对比,精准击中德国社会长期存在的能源焦虑。背后的能源账本,也是德国民众能够直观感受到的现实。
2022年之后,德国跟随欧盟对俄制裁,切断了俄罗斯管道天然气进口。在此之前,俄罗斯管道气满足德国55%的天然气需求。气源缺口只能依靠进口液化天然气填补,进口成本大幅飙升:天然气价格从2020年每兆瓦时12欧元,上涨至60欧元以上,涨幅达到5倍。目前德国进口液化天然气中约94%来自美国,不仅采购成本高昂,供给稳定性也容易受到地缘局势影响。
默茨本人也曾承认,德国能源危机的根源之一,就是失去俄罗斯廉价管道天然气。但政策层面并未转向。今年2月默茨出访海湾国家,试图从卡塔尔、沙特、阿联酋寻找稳定气源,缓解对美国LNG的依赖。然而海湾天然气供应商普遍要求签署20年长期采购合同,可德国立法明确要求2043年底前全面停止液化天然气进口,二者存在无法调和的矛盾,这次出访没能解决气源难题。
德国工商大会的调研数据显示,能源成本已经严重拖累德国企业竞争力:超过四成受访企业认为能源开支严重挤压利润,工业行业这一比例高达三分之二;三分之一大型工业企业已经启动生产线外迁计划。居高不下的能源账单,传导到家庭端,带来取暖、用电成本上涨,这也是选择党支持率持续走高的社会基础。当前选择党全国民调支持率维持在28%~30%区间,已经超过默茨领导的联盟党。
魏德尔拿特朗普的能源交易做对比,是典型的竞选叙事。但客观来看,这件事不能简单理解为“特朗普更懂务实,默茨固执僵化”。
特朗普推动这笔柴油交易,核心出发点是美国国内的短期能源压力与选举诉求。受中东局势扰动,霍尔木兹海峡航运承压,美国柴油价格一度冲高至历史高位,零售均价达到每加仑6.2785美元,同比涨幅超70%。11月美国中期选举临近,柴油价格直接关联农业、物流行业成本,深刻影响选民投票倾向。对特朗普而言,放开俄柴油进口,快速压低国内油价,是争取选票的现实手段。
同时,这笔交易只是局部领域的有限合作,并不代表美俄全面缓和。国内社科院相关研究员分析,在乌克兰、伊朗等核心地缘议题上,美俄的对抗格局没有发生根本改变。俄罗斯愿意出口柴油,一方面是借助能源贸易松动制裁,稳定财政收入,另一方面也是保留和华盛顿沟通的渠道。双方本质上是各取所需,并非长期战略和解。
魏德尔的叙事简化了复杂的地缘约束。德国作为欧盟核心成员国,能源政策不能只由本国单独决定,还要遵守欧盟整体对俄制裁框架,协调全部欧盟成员国立场。而美国的政策自由度更高,可以单独出台临时许可,在特定品类放开贸易,二者的政策约束条件完全不一样。
如今德国政坛面临一道两难选择题:延续现有制裁路线,继续承受高能源成本、工业外流的压力;或是调整能源策略,把本国经济利益放在更高优先级。这道难题没有简单的标准答案,德国选民正在用民调支持率表达自己的态度。
但有一点需要看清:单次能源贸易的开放,不等于地缘对抗的终结。无论是美国临时进口俄柴油,还是德国国内关于能源路线的争论,本质都是各国在自身约束之下,权衡经济与安全目标。简单的二元对比,很难完整覆盖复杂的国际博弈。
文末素材备注
素材来源:新华社、央视新闻、光明网2026年10月9日至10日报道;德国工商大会企业能源成本调查报告;德国选择党魏德尔X平台公开言论;美国财政部OFAC官方许可公告。本文仅客观陈述事实与各方观点,不做倾向性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