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0日,离投票日只剩18天。前中广董事长、"战斗蓝"发起人赵少康对着镜头问了一句话,让国民党不少人脸上挂不住。
他问党中央自己想一想,六都国民党提名的候选人,有谁"主动邀请"党中央站台助讲?这个问题没人公开回答,可答案大家心里都清楚。
照理说,党中央应该是候选人最重要的后盾,大家都应该欢迎它来辅选,实际情况却不是这样。赵少康前一天说得更直接。
他说国民党现在已经在准备找战犯了,党中央和一些外围组织都在埋伏笔,选得好当然好,万一选不好,就要开始找战犯。票还没投,"战犯"这个词已经在蓝营里传开了。
被推到风口上的,是党主席郑丽文。同一天,郑丽文上了镜电视的节目。
主持人追问她:哪个县市丢了、或者县市长总席次没增加,就算败选,要辞职下台吗?她回答得很干脆:"不会!
我认为这事情不会发生!"她也知道外面在议论什么。她说媒体很好奇主席的成败和去留,"但我觉得我只是配角",这次地方选举,她就是做好全力辅选的角色。
她还说,大家不需要这么悲观,更不需要还没选完就找战犯,"我认为这是最要不得的"。一个党主席,选前就得公开表态"不会下台",这在国民党历史上也少见。
这股寒气是怎么来的?得把时间拨回到三天前的那个周六晚上。
一、北宴南会齐热闹,党魁席位两处空
11月7日晚上7点半左右,台北松山奉天宫门口挤满了人。台中市长卢秀燕和石舫亘晚间19时30分左右抵达位于信义区的奉天宫,出席建庙73周年及重启晋座46周年庆典平安福宴,一下车就有数十位支持者迎上来。
卢秀燕这次的身份是蒋万安连任竞选总部的主委,石舫亘是蒋万安的妻子。场面很大。
现场席开120桌,两人逐桌敬酒恳托。卢秀燕用台语致词,说"台中市长为台北市长跑摊是历史上头一次",选举就是互相帮忙、诚心拜托。
陪同的人也不少,有国民党"立委"李彦秀、台北市议长戴锡钦、国民党北市议员詹为元、秦慧珠,还有民众党北市议员参选人许甫等人。卢秀燕在台上把话说得很周到。
她说参拜时许了3个愿:一是国泰民安,二是奉天宫信徒满天下,三是蒋万安顺利连任。她还开玩笑说"还有3之1",就是现场议员和议员参选人全部当选。
台上点了一圈名,现任市长、议长、"立委"、议员,连友党的参选人都被特意介绍了,偏偏没有提到国民党主席郑丽文,她本人也不在现场。蒋万安那晚也不在台北,他去了高雄。
国民党高雄市长候选人柯志恩当天在旗山体育场办"旗开得胜—大旗美胜利大会",现场约2万名支持者,国旗和飘带满场飞舞。民众党主席黄国昌、台北市长蒋万安、台湾地区立法机构前负责人兼柯志恩竞选总部主委王金平接连站台。
这场造势的分量不轻。王金平致词时说,当年韩国瑜靠凤山、旗山、冈山"三山造势"掀起韩流,柯志恩已经办完凤山、冈山两场,旗山这场是"三山造势"最圆满的一场。
下午5点40分左右,蒋万安陪柯志恩进场,约100公尺的路走了8分钟,主持人同时喊出现场人数已经突破2万人。主办方还准备了大量黄色彩带,全场一起抛。
台上有国民党的、民众党的,还有跨党来助讲的,一样没有郑丽文。同一个晚上,北边一场百桌福宴,南边一场两万人大会,蓝营的现任市长、前民意机构负责人、友党主席几乎都出来了,党主席两场都没露面。
这种冷遇不是第一次。10月底蒋万安竞选总部成立大会,郑丽文虽然到场致词,当天的焦点却是韩国瑜、侯友宜、卢秀燕的"合体"。在几个指标性大选区,党主席多半只是陪衬,很难站到舞台中间。
二、功劳簿上人人有,战犯名单早预留
这些人为什么都冷着党主席?说到底是为了2028年。
卢秀燕和郑丽文之间的摩擦,今年2月就公开化了。那时台中市长初选僵着,卢秀燕喊话党中央选战要兵贵神速,等到3月底才办民调太晚。
郑丽文的回应是党内有既定的民主程序,要改不可能。记者问卢秀燕跟主席是不是意见不同,她只是笑,没回答。
背后真正较劲的,是2028年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的提名。蓝营里有一种声音,认为2028非卢秀燕不可。
郑丽文对此直言,这种想法并不正确。她认为政治情势变化太快,现在就把人选框在某一个人身上,反而可能错过更强的候选人,所以党中央必须保留所有可能。
她说不是卢秀燕不能当候选人,卢秀燕很可能会成为国民党的候选人,但党中央绝对不能事先为某个人量身订做。这话等于告诉那些急着"抢门票"的人:要过线,先过党中央这一关。
明白了这层关系,11月7日那两场活动的意思就清楚了。把党主席晾在一边,不只是座位怎么排的问题,也是在为选后算账做准备。
这本账是怎么记的?选赢了,功劳是蒋万安的政绩、卢秀燕的辅选、王金平的人脉、柯志恩四年的深耕;选输了,就是党中央领导无方,主席要扛责任。
可这本账经不起推敲。台北的竞总主委是卢秀燕,高雄的竞总主委是王金平,台中江启臣接的是卢秀燕自己的班。
几个关键选区,从组织到造势都是地方大佬在操盘,党主席大多时候连主角边都沾不上。台前不给她位置,输了却要她负主要责任,这说不过去。
郑丽文自己对选情心里有数。此前有媒体爆料,她私下研判至少有4个蓝营执政县市有翻盘危机,包括新北、彰化、宜兰和新竹县。
可她没有因此往后缩。她强调,所有选区能救的、能补强的,只要有需要、她能做到的,"我一定全力的帮忙、全力的辅选!"
她也没有放弃难打的地方。她说自己去艰困选区每次心都很酸,觉得怎么可以放弃人家;真正的艰困选区只求尽力,还没翻盘不代表失败,永远还有下一次。大选区不请她,她就往没人愿意去的地方跑,这份韧劲旁人没法否认。
三、党章无条逼她走,提名有权等人来
郑丽文敢说"不会发生",底气在国民党的党章和党员的选票。国民党主席由党员直选,任期四年,连选得连任一次。
党章里没有任何一条规定地方选举输了主席就得下台。请辞从来是政治上的自我担责,或者是党内施压下的选择,不是制度规定的义务。
先例也有。马英九2007年因特别费案被起诉辞去党主席,那是涉案;2014年九合一失利后请辞,是他主动担责。
朱立伦2016年败选后辞过一次,可2024年侯友宜输掉选举、党内逼辞声不断时,他没有走,一直做到2025年任期届满才交棒。朱立伦顶得住,郑丽文为什么非走不可?
再看她的位子是怎么来的。2025年10月18日的党主席选举,郑丽文拿下65122票、得票率50.15%,当年11月1日上任。
她的合法性来自党员一票一票投出来,不取决于哪场宴席有没有她的座位。真正的王牌是提名权。
党主席这个位子最值钱的地方,不在站台喊口号,而在掌握2028年候选人提名的主导权。规则怎么定、民调什么时候办、蓝白怎么合作,都要经过党中央。
卢秀燕声望再高,蒋万安声量再大,想拿2028年的门票,都绕不开主席这一关。郑丽文在这件事上一直很硬。
她说2028年选举关系到台湾地区的命运和两岸和平走向,国民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更没有退路"。至于提名,她说一定要提名最强、最能担当重责大任的人,"做这件事不可以有私心、也不可以有所保留"。
主持人顺势问她,自己是不是2028年的理想人选。郑丽文笑着说,大家都喜欢把问题弄到她身上,这问题她回答过N遍了,"可能是因为我主席当得太成功了",随后又笑着补了一句"开玩笑的"。
这句玩笑也是在提醒党内:主席不是摆设,提名这扇门还是她在守。她把时间点说得很清楚:先看11月28日选得怎么样,选完以后她才会重新沉淀、思考,判断怎么选、怎么决定候选人。
所以眼下的局面,表面上是郑丽文被孤立、被冷待、被边缘化,实际上是地方实力派对党中央的一次集体施压,赌她脸皮薄,选完自己走人。可他们恐怕忘了,这位主席当初是以"意外"出线的。
她自己说过,选党主席严格来说是意外、是偶然,但既然要做就要做好,选党主席时的政见一定要兑现。一个靠党员直选上来、还没有兑现完政见的人,不会因为几场宴席没请她就交出权力。
蒋万安可以不请她入席,柯志恩可以不请她站台,卢秀燕可以在台上风光敬酒,但没人能在党章里找到让她提前走人的条文。11月28日以后,不管结果如何,2028年的人事布局、提名规则、蓝白合作,每一张牌都要经过主席的手。
现在把她往边上挤的人,迟早要坐回党中央的谈判桌前。到那时谁求谁,还不好说。国民党内部的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