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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政局最近迎来一波大地震,在总统普拉博沃的一手策划之下,前总统佐科的长子吉布兰,前几天正式辞去了副总统的职务。
而就在顺利清除佐科家族在总统府内部的这颗钉子后,普拉博沃迅速行动,开始重新分配高层利益的蛋糕。
其中,普拉博沃第一个动手的领域,就是印尼最值钱的一块蛋糕——矿产资源。
他近日公开放话称,要求印尼政府从所有采矿许可证中获得至少70%的收益。如果有必要,政府还应该直接持有矿业企业的控股股份。
他把话说得非常直白:外国投资者可以来印尼投资,政府也欢迎他们带着资金进来,但等投资者收回本金之后,后续利润的大部分必须归2.8亿印尼人民所有。
当然,普拉博沃的有些话,听听就好,这本质上就是印尼高层自己的利益斗争。
佐科家族与印尼矿业资本之间的联系,早就有迹可循。根据印尼环保组织与相关调查机构此前发布的研究报告,佐科家族与前海洋与投资统筹部部长卢胡特的商业网络存在长期交集。
具体来说,卢胡特旗下的矿产集团涉足煤炭开采、发电等业务,而佐科家族此前参与经营、并由吉布兰本人担任监事的企业,则曾与这一集团存在大量的股权联系。直到2016年,吉布兰才辞去监事的职务,交给其弟弟凯桑接替。
图注:印尼前总统佐科的长子吉布兰不久前辞去了副总统职务
可以说,佐科家族的商业网络,早就与印尼矿业资本圈产生了密切交集,而且根深蒂固。这就是普拉博沃现在要面对的旧利益格局。
佐科执政的十年间,印尼矿产资源开发形成了一套相当复杂的利益网络。地方政府掌握采矿许可证审批权,国内企业负责矿山开发,外国资本提供资金、技术和冶炼能力,各种政治关系则贯穿其中。哪家企业能有权采矿,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后台有多硬。
而现吉布兰辞职,佐科家族失去副总统这个直接的权力支点,普拉博沃对政府的掌控进一步增强。接下来,他完全可以借助总统权力,对矿业许可证、资源出口、企业股权和收益分配进行重新安排,打破旧有的利益分配格局。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普拉博沃突然把70%这个数字摆到了台面上。
印尼总统府随后解释,普拉博沃所说的70%,指的是采矿许可证管理所产生的收益,并非要求所有矿山把70%的矿产品或者全部营业收入直接交给国家。与此同时,普拉博沃还提出,外国投资者可以先收回投入的本金,之后大部分利润应当归印尼人民所有。
这实际上是在向所有矿业资本释放一个信号——印尼欢迎投资,但投资者不能再指望凭借一张采矿许可证,同时靠着佐科家族的关系,就长期占据资源开发的大部分收益。
除此之外,普拉博沃还把矛头指向了矿产出口环节。他要求所有矿产品出口统一通过一个渠道,确保实际出口数量与申报数量一致。他甚至举例说,出口100吨就应该申报100吨,不能明明出口100吨,最后账面上只申报50吨或者30吨。
这番话实际上揭开了印尼矿业另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那就是资源出口规模巨大,国家却未必能够准确掌握实际交易数量和收益。出口申报、许可证管理、税费征收以及企业利润转移,都可能成为国家收益流失的渠道。
而如今普拉博沃准备从这些环节入手,把过去分散在各个企业与地方豪强势力网络中的收益重新集中起来,收归中央政府。
作为参照,普拉博沃现在要做的这些事情,其实跟普京在第一任期时做的事情差不多。
叶利钦时代,俄罗斯地方豪强势力相当强大。一些能源资源丰富的地方,州长不仅掌握地方行政权,还能通过采矿许可、税收分配、地方国有资产等方式,从能源开发中获取大量利益。部分地方甚至拥有相当大的自主权,可以与莫斯科讨价还价,把利润留在自己的腰包里。
而普京上台后,则开始系统性地改变这种局面。他把俄罗斯89个联邦主体划分为7个联邦管区,派驻总统全权代表,监督地方政府执行联邦政策。
与此同时,中央政府逐步加强对能源企业和资源开发的控制,地方州长在能源领域的影响力受到削弱。后来普京干脆宣布取消州长直选,进一步强化克宫对地方行政体系的控制。
当然,还有我们熟悉的打击寡头,寡头们的资产被俄气、俄石油等国有企业收购,交给普京的亲信们管理。
在经历这一套组合拳后,克里姆林宫大幅提高了联邦政府在能源产业中的控制比例,随后这种格局一直持续到现在。
所以,普拉博沃现在要走的,实际上就是一条类似普京的道路,即先清除前任留下的政治掣肘,再打破旧有利益集团对关键资源的控制,最后把资源收益和产业控制权集中到中央政府手中。
可以预见的是,伴随着佐科家族的失势,印尼矿产行业即将迎来一场大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