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看巴以冲突,只看到两边互相打仗,以为单纯是宗教仇恨。其实根子不在仇恨,而在这套立国思想的转向。
犹太复国主义最初喊的是“解放”,让在欧洲受尽迫害的犹太人有一个自己的家。但问题出在:它选的那块地,在巴勒斯坦这片已有原住民的土地上,先天自带矛盾。
1897年第一届犹太复国主义巴塞尔大会
随着战争胜利、右翼势力抬头,原本用来给犹太人找避难所、谋解放的纲领,逐步变成国家主导的扩张逻辑,最后成了以色列自己怎么都解不开的死结。
19世纪欧洲反犹成风,犹太人到处被排挤、屠杀,没有属于自己的国家。1897年赫茨尔发起犹太复国主义,初衷很简单:给流离失所、饱受迫害的犹太人找一个民族家园。
这里有一个绕不开的客观事实:他们选定的巴勒斯坦,不是无人的荒地。当时这里属于奥斯曼帝国,阿拉伯人已经在这片土地上世代居住。早期复国主义者有意忽略原住民的生存权利,只强调犹太人的历史故土。
这套运动从诞生落地开始,就同时承载犹太人寻求民族庇护的诉求,和在已有原住民土地上建立民族实体的矛盾.
1917年贝尔福宣言,英国支持巴勒斯坦犹太民族家园
同样是搞民族解放,其他民族争取自决权,大多在本族世代居住之地争主权,可犹太复国主义盯上的那块地,早已经完完整整住着一整个世代生息的原住阿拉伯民族。这种完全对不上的错位,就是后来所有矛盾的最初源头。
二战的纳粹大屠杀,让全世界都同情犹太人的苦难,这份同情,让复国主义的道义正当性被放大。
1947年联合国181号决议,犹太人当时只占巴勒斯坦人口约三分之一、只持有6%的土地,却分到 56%的国土。阿拉伯方面直接拒绝这个方案,攒了几十年的冲突火药桶一点就炸。
1947巴勒斯坦民众庆祝联合国 181 号决议投票
1948年以色列建国后,复国主义从民间运动,变成以色列的国家意识形态。以色列内部有两套路线在在激烈竞争。
以色列建国领袖本・古里安,劳工锡安主义代表人物
第一劳工锡安主义,主张优先落脚建国、获得国际承认,边界可以商量,未来还可以和阿拉伯人谈判共存。
第二修正派锡安主义,目标是完整的 “大以色列地”,整片应许之地都属于犹太人,先靠武力压服对手,才有和平的资格。
1967年六日战争是分水岭。以色列的扩张形态压过了共存。以色列拿下约旦河西岸、东耶路撒冷和加沙。西奈半岛后来还给埃及换和平,东耶路撒冷却被当成神授应许之地,以色列的定居点运动全面铺开。
1967年6月7日,以军伞兵抵达西墙,六日战争标志性影像
联合国2334号决议明确认定:1967年后在占领区建的定居点没有法律效力,可几十年下来,西岸定居点已经发展成体系,专门修犹太人公路、分割巴勒斯坦土地,把巴勒斯坦土地切成一块块互不相连的飞地。
随着右翼政党长期执政,那些定居点的居民早成了该国选举里攥着关键票数的铁票仓,牢牢绑架住国家政策。扩张路线持续绑架以色列内政。
走到这一步,以色列最初的复国主义早就变了味道。原本是用来给犹太人撑安全底气的解放叙事,慢慢就成了给侵占土地、往外扩张的幌子。大屠杀的记忆被反复拿来渲染 "以色列永远面临生存危机",另一边巴勒斯坦人守了世世代代的土地诉求,被放到了一边。
1948年5月14日,特拉维夫博物馆,本・古里安宣读以色列独立宣言
犹太复国主义走偏了之后,最终凝结成以色列怎么都解不开的死结,也是巴以冲突反复爆发的根源。
现在色列最难解的,不是外敌,是这套思想自带的两难,两条路,代价都大到扛不动。
继续走 "犹太民族国家" 这条路,守住占领区、继续建定居点,就得长期管着数百万巴勒斯坦人。搞差别对待的管控,把巴勒斯坦人当二等公民卡着,会持续面临国际社会关于族群权利不平等的质疑。
要么给全部人平等公民权,巴勒斯坦人口占比上去,犹太人口优势保不住,民族国家的根基就塌了。
耶路撒冷附近在建犹太定居点
如果走两国方案这条,退回1967年边界、允许巴勒斯坦建国,等于否定 "大以色列" 叙事,右翼和定居者群体直接炸锅,以色列内政当场撕裂。
这完全是个死循环。扩张。把巴勒斯坦人的生存地盘越挤越小,逼得对方不得不奋起抵抗。抵抗一旦出现,以色列人的生存焦虑就会急剧升温。以色列民众转头就把选票投给强硬的右翼势力。右翼上台又继续扩张。冲突在循环里越卷越紧,和平谈判的空间被一点点挤掉。
简单来说:犹太复国主义的悲剧,在于一个民族解放的理想,被放置在另一个民族的家园之上。当它和无限扩张绑定之后,反而让以色列陷入无休止的安全困局。只要这个核心矛盾没有办法调和,这片土地的和平,就很难真正落地。
【备注:学界对这事有完全相反的看法。一部分认为复国主义是合法民族自决,问题出在后续占领政策;另一部分认为,一开始在已有原住民的土地上建排他性民族家园,殖民属性就剥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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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
奥默・巴托夫相关著作、联合国相关决议文本、亚博廷斯基《铁墙》、本・古里安相关文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