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曾经靠发律师函让无数小商家瑟瑟发抖的、全球图片库巨头Getty Images,居然快要破产了。更魔幻的是,逼死它的不是同行而是那些只会根据几句指令画图的AI。市值一度冲破100亿美元的大佬,申请破产保护时只剩几千万美元,99%的财富直接蒸发。靠版权大棒打天下的公司,最后居然死在了AI“偷图”上,这事听着简直像个黑色幽默。
先说说Getty以前有多横。它的核心生意就是卖图片授权,从广告配图到新闻体育照片,全在它的地盘里。以前企业想要精美的宣传图,要么自己砸钱拍,要么乖乖给Getty交钱。你要是没授权就用了?等着收追款信吧。
2015年就出过一档子离谱事,美国有个叫Carol Highsmith的摄影师,突然收到Getty的索赔信,指控她的网站用了“未授权图片”。结果查下来,那照片根本就是她自己拍的,而且人家早就把作品捐给图书馆供公众免费使用了。发信的正是Getty。这种强硬的“钓鱼式”追讨,对小商户来说,打官司比和解还贵,Getty靠这招吃尽了红利。
但出来混,迟早要还。2022年Getty借壳上市,股价冲到32美元。可到了今年10月申请破产保护时,账上现金只剩2000万美元,负债却高达14亿美元。
当然,真正要了它命的,还是AI。AI出现后,企业要图直接输入几句指令就能生成,谁还去图库买?今年第二季度,Getty的编辑图片收入虽然按年升了9.2%,但截至6月底的过去12个月,客户数据全线亮红灯:购买客户数目跌了10%,活跃年度订阅客户骤降25%,付费下载量跌了2.8%,订阅收入留存率也掉了5%,代理业务收入直接暴跌13%。客户都在跑路。
Getty其实也没坐以待毙,2023年就联手NVIDIA搞了自家的图像生成AI,主打商用授权和侵权赔偿保障。但有了AI服务,不代表留得住客。更狠的是,Getty当然用最熟悉的武器反击:打官司。
2023年它控告Stability AI,说对方擅用约1200万张图片训练模型,有些生成的图片里甚至还残留着Getty的浮水印。结果呢?英国法院给它浇了盆冷水:法院认为AI模型本身并没有储存原图,直接驳回了Getty的间接版权侵权诉求。Getty只在一小部分商标侵权问题上赢了。
这就极其尴尬了。以前有人偷用Getty的图,系统一扫就能抓个正着。但AI把千万张图喂进去后,生成的是全新构图,根本看不出和哪张原图相似。
AI可以向大量作品“偷师”,再拼凑出一个看似全新的内容,就算模型训练真涉及版权,Getty也很难在法庭上证明AI到底抄了哪张图。连最擅长追究版权的公司,面对这种降维打击都束手无策。
过去有人直接抄袭和复制图片,原创者至少还能依法追究。可现在,连版权流氓都被AI逼到了破产的墙角,那些老老实实搞创作的摄影师和插画师,又该靠什么自保?这或许才是Getty破产留给我们最冷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