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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公公今年68了,有四份进账。第一份是农村养老金,一个月320块

老爷子有四份进账
公公68岁,农村养老金每月320块。
我以为这就是他的全部收入,直到他掏出四本存折拍在桌上:
“第一份,养老金,320。”
“第二份,当村红白事总管,一场300,一年40场。”
“第三份,后院那棵核桃树,去年卖了4800。”
“第四份……”他顿了顿,看向我,“你每月偷塞我枕头下的500,真当我不知道?”
公公今年六十八,腰板挺直,走路带风,就是耳朵有点背,跟他说话得提着嗓门。他这辈子就守着老家那三间瓦房,外加后院一棵比他年纪还大的核桃树。我嫁过来八年,一直以为他手头紧巴巴的,就靠那点农村养老金过日子。每月三百二,还不够我买两杯奶茶。所以每次回去,我都偷偷往他枕头底下塞五百块钱,怕他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直到上周,家里翻修老房子,我帮他收拾东西,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个铁皮盒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四本存折。我一时好奇,翻开看了看,好家伙,数字都不小。公公端着茶缸子进来,见我拿着存折,也不恼,往椅子上一坐,慢悠悠开了腔:“丫头,是不是觉得你公公是个穷光蛋?”
我讪讪地笑:“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今儿个正好,跟你交个底。”他把茶缸往桌上一顿,竖起一根手指头,“第一份,养老金,每月三百二,雷打不动,够我买盐买醋打酱油。”
“第二份,”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村里红白喜事,我当总管。你别小看这活儿,排座位、定菜单、安排接亲的、送殡的,事儿多着呢。一场三百,管吃管喝还管拿条烟。去年算了算,大小四十来场,一万二到手。”
我瞪大了眼。村里谁家办事儿不都是找自家亲戚帮忙吗?还真有人专门干这个?
公公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你以为白干呢?人家为啥请我?我干了二十年了,谁家亲戚多、谁家好面子、谁家新娘进门得先跨火盆、谁家老人出殡得走哪条道,我门儿清。主家省心,我挣点辛苦钱,两好合一好。”
他顿了顿,又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份,后院那棵核桃树。”
“那棵树?”我脱口而出。那树我见过,歪脖子老树,结的核桃倒是挺香,可也不至于值多少钱吧?
“去年卖了四千八。”公公得意地嘬了口茶,“你别看它就一棵树,那是老品种,壳薄肉厚,香得很。每年核桃下来,城里有人专门开车来收。今年还差点,受了点风,估摸着也能卖个四千出头。”
我脑子里已经开始算账了:三百二乘十二,三千八百四;加上红白事一万二;再加核桃四千八……两万出头了。
还没等我算完,公公把茶缸放下,又竖起第四根手指头,这回没急着说话,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狡黠。
“第四份……”他拖了个长音,然后慢悠悠地说,“你每个月偷塞我枕头底下的五百块钱。”
我脸一下子红了:“爸,您都知道啊……”
“废话,我又不傻。”他瞪了我一眼,“头一回塞的时候我差点当私房钱没收了,后来想想,准是你这丫头干的。我儿媳妇啥都好,就是心眼实。”
我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怕您舍不得花……”
“所以我没戳穿你。”公公笑了,“你塞你的,我就攒着。这几年攒下来,也有小两万了。去年你小姑子家孩子上学凑不齐学费,我从这里头拿了一万给她。没跟你打招呼,今儿个说开了,你可别怪我。”
我鼻子一酸。小姑子家条件不好,我老公提过要帮衬,我怕公公不高兴,没敢吭声。结果老人家自己悄悄把钱出了。
“爸,那本来就是给您的,您想咋花咋花。”我赶紧说。
公公摆摆手:“行了行了,今儿个跟你交底,是想跟你说个事儿。”他清了清嗓子,“明年开春,我打算把后院那棵核桃树嫁接一下,换成新品种,产量能翻一番。不过得请人帮忙,得花钱。你那五百块……”
“照塞!”我脱口而出。
“那就这么说定了。”公公端起茶缸,滋溜喝了一口,美滋滋地说,“等新品种下来,头一茬核桃给你留着,补脑子。”
我哭笑不得。
后来我跟我老公说起这事儿,他一点不意外:“我爸就这样,精着呢。你以为他真缺你那五百块?他就是让你觉得自己有用。”
我想了想,还真是。公公这人,一辈子要强,你直接给他钱他不要,觉得你看不起他。但你换个法子,偷摸塞枕头底下,他假装不知道,你假装没塞过,爷俩心照不宣,都挺高兴。
现在每次回老家,我还是照例往枕头底下塞五百。只不过上个月回去,我发现枕头底下多了一张纸条,公公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塞多了,退你两百。下回少塞点,我存折放不下。”
得,这老爷子,越活越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