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跟马斯克在航天技术上互呛的前世界首富贝索斯,再次遭遇重创。其公司的40颗卫星因为火箭异常而发射失败,全部报废。
当地时间11月15日,美国联合发射联盟公司的火神半人马座火箭,从佛罗里达州卡纳维拉尔角太空军基地点火升空。然而,就在起飞的大约10分钟后,火箭发生异常,无法将卫星送入预定轨道,导致任务彻底失败。
(火神半人马座火箭发射失败)
对贝索斯来说,这次打击确实不小。尽管作为前世界首富,40颗卫星本身的价值对他来说不算高。但真正让他心痛的,是整个航天计划的推迟。商业讲究分秒必争,更何况航天领域的一次失败意味着任务延期要以月为单位。
眼看着马斯克的星链星座快速部署,已经演进到了第三代,甚至还已经开始利用可回收的星舰飞船部署了,自己这边还八字没一撇,贝索斯能不着急吗?
这40颗卫星,属于亚马逊的低轨宽带星座项目Amazon Leo,也就是原来的“柯伊伯计划”,是贝索斯用来对标马斯克星链的全球卫星互联网工程。
该项目规划部署3232颗以上卫星,但部署节奏始终不尽如人意,2023年10月才发射首批2颗原型星,2025年起开始批量组网,截至今年7月在轨约396颗,仅占规划规模一成出头。
(亚马逊也有自己的卫星星座规划)
此次损失的40颗是火神火箭首次为Leo执行组网发射,单次载荷量创项目新高,失败后不仅直接减少在轨增量,还会拖累后续37次火神发射排期,使原本就紧张的运力瓶颈进一步加剧。
对贝索斯来说,除了商机渐渐流逝之外,星座部署背后还有监管期限的步步紧逼。
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在2020年批准项目时,给亚马逊设定了两道硬门槛,2026年7月30日前必须部署一半即1616颗卫星,2029年7月30日前完成全部3232颗组网。
FCC虽然取消了7月30日的硬性达标门槛,但是有条件的。亚马逊附加了沉重的代价,此后发射的卫星暂时失去频谱优先权长达20个月,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而2029年的最终期限一字未动。频谱优先权意味着在频段协调中的位次,亚马逊新发射的卫星遇到星链等已有优先权的星座时必须主动避让,系统容量和稳定性都会受限。
(贝索斯的航天梦进展缓慢)
贝索斯的星座组网之所以难,就在于美国火箭运力不够。
前世界首富并非没考虑这个问题,甚至还为了“均摊风险”,避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把合同授予多家不同的航天机构。
2022年,亚马逊一口气签下83次发射合同,其中火神火箭38次、蓝色起源“新格伦”火箭24次、欧洲的阿丽亚娜6号火箭24次,甚至还从老对手SpaceX那预定了13次猎鹰9号火箭发射。
但这套方案,建立在一个严重的隐患之上,就是除了猎鹰9号之外,没有任何火箭具备稳定、高频的发射能力。更重要的是,火神和新格伦两款火箭,用的还是同一款火箭。表面上鸡蛋放在两个篮子里,实则两个篮子绑定在一起,这风险分摊得有点离谱。
事实证明,这两款火箭都因为发动机出了幺蛾子。
(新格伦火箭在今年发生剧烈爆炸)
今年5月28日,新格伦火箭在卡纳维拉尔角做静态点火测试时发生剧烈爆炸,箭体被毁,甚至连唯一投入使用的发射台也遭到重创。事后调查表明,当时是一台BE-4发动机的主液氧阀门发生故障,在富氧循环发动机内引发推进剂流量异常和压力骤升,最终导致毁灭性爆炸。
而这次火神火箭时隔9个月后复飞,第一次为给亚马逊Leo星座执行组网发射,也栽在了发动机上。火箭升空后固体助推器和两台BE-4一级发动机看似都撑过了最吃力的阶段,但一级燃烧时间比预定更长,与半人马上面级分离偏晚,随后上面级在计划中的入轨燃烧阶段出现异常,引发了该公司成立以来首次整个任务的完全失败。
火神火箭发射失败后,马斯克第一时间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称:“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希望你们很快就能恢复发射。”
(马斯克在社媒发文回应竞争对手的任务失败)
而上一次蓝色起源遭遇失败时,世界首富的回应就尤其意味深长。除了表示遗憾之外,他当时还补了一句,说“火箭技术原本就很难”。给人的感觉,就是说这事不是谁想搞就能搞的,只有SpaceX这种水平才能搞出来。
其实马斯克的说法确实有道理。
实际上,贝索斯的困境,实际上也是整个美国面临的困境,就是航天技术不复当年之勇,或者说优势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巨大了。只不过这个问题,被SpaceX给掩盖住了。
如果抛开SpaceX来看,美国的整体航天能力已经远不如中国。我们的国家队就有多款火箭满足不同任务需求,商业航天公司也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再看美国其实除了SpaceX之外,能够拿得出手的火箭寥寥可数,每年能发射的次数更是严重有限。
(中国火箭构型很丰富)
以2025年为例,中国完成92次轨道发射,美国为193次,其中SpaceX贡献了167次,其余所有美国火箭加起来仅26次。
美国联合发射联盟公司这类传统巨头长期靠国家安全发射合同吃饭,缺乏真正的市场竞争压力,新火箭研发节奏慢、成本高,连核心发动机都要外购。
蓝色起源虽然资金充裕,却把大量精力放在亚轨道旅游上,轨道级火箭成熟度迟迟上不来。
更重要的在于,美国制造业空心化,供应链断裂、工程人才断层,导致很多传统承包商连基础部件的可靠性都难以保证。NASA自身也陷入预算紧张、项目拖延的循环,太空发射系统火箭就是典型例子。
(SpaceX的成功掩盖了美国航天工业的艰难现状)
NASA的太空任务,也想多培养承包商,但最终大部分火箭发射合同都得落到SpaceX,根源就在于此。
所以,与其说贝索斯遭遇重创,实际上是整个美国航天事业的寒冬。SpaceX固然可以挑起大梁,但一枝独放不是春,无法掩盖美国整体制造业凋敝的现实。